第6章 詐屍的老太
林爍連連擺手：「沒聽過，我說大娘，您這說得也太玄乎了！那啥，他家再沒回來過嗎？」
老太太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回來，這胡同如今沒剩幾戶人家，我一直住在這兒，從沒見過他們家來人。」
林爍點點頭，跟老太太閒聊了幾句，騎著小電車回到縣裡，老爹開的那家「歡喜紙紮鋪」。
小店在一座城中村里，出售各種白事用品。
自打娘失蹤後，平日裡都是林爍守著店，老爹要麼在老宅，要麼出去做活兒。
生意嘛，也就能保本。
林爍將那三本書放在柜子里藏好，也不餓，便泡了一壺茶，坐在櫃檯前，重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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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的事情，讓他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老爹跟娘的失蹤，迷霧重重。
再就是，林爍原本是看不上爹娘那些騙人的陰活兒的，可沒料想，自己親身入局一次，眼下竟無法脫身。
御史街老頭兒的憑空消失，讓林爍斷了線索。
他暗自盤算，若沒辦法的話，倒不如去天津或者沂蒙找找。
正想著，一名男子忽然急匆匆推門進來：「老闆、老闆！」
林爍應了一聲：「大哥，我在呢，要點啥？」
男子看到林爍一怔：「那誰、原先那個林老闆呢？！」
「哪個？我爹？」
男子點頭：「對，你爹呢？」
「他有事去外地了，我說大哥，你到底什麼事情啊？」
男子聽到這話一陣懊惱：「哎呀，忘了早幾天過來了！」
林爍見狀，索性重新坐了回去，看著那大哥捶胸頓足。
男子又是拍大腿又是打腦門兒，折騰了一腦袋汗，扭頭一瞧，見林爍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喝茶。
「那，小兄弟，你跟我去一趟唄！」
林爍咂巴咂巴嘴：「去哪兒？」
「去我家！」男子喊道：「救救我娘、不對，救救我！」
林爍伸手招呼男子先坐下，安撫幾句後，男子這才緩緩講出家裡怪事。
男子住在孫武鎮齊家村，家裡兄弟三人，男子排行老大，父親早在十多年前就病逝了，老母親今年已九十歲高齡。
這十幾年來，兄弟三人輪流住在母親家照顧母親，老母親身體不錯，一家人其樂融融。
今年入冬後，母親的身體狀況急速下滑，跑了幾家醫院做了數次深度體檢，始終查不出什麼病症。
無奈，兄弟三人便將母親接回家中照料。
一星期前，其母親陷入深度昏迷，每日清醒時間不多。
兩天前，老太太在睡夢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老太太活到九十歲，無病而終，難得的喜喪。
當天夜裡，兄弟三人輪流在靈棚里守靈盡孝。
怪事，隨之發生。
靈棚里引了一條電線，裝了一個昏黃的舊燈泡。
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先守靈的老大跪在蒲團上昏昏欲睡。
外面寒風呼嘯，老大裹著一件棉大衣也根本抵禦不了刺骨寒意。每次快睡著時就被凍醒。
忽然，他感覺周圍有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用力揉了揉眼睛，抬眼看去，除了燈泡在風中搖擺，也沒見什麼異常。
他捏了捏已經發麻的小腿，往一邊挪了幾寸，緩解下麻木感。
正捏著腿，忽然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罩在他的臉上。
「老二還是老三？」
老大以為是弟弟過來接替自己守靈，問了一嘴剛要往後看，一尋思不對呀，這影子是在前面！
可老大前面，只有躺在靈床上已然離世的老娘！
他猛地抬頭看去，登時嚇得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早已咽氣的老母親，竟然直直從靈床上坐了起來！
背光之下，老太面容晦暗、神情難辨，靜靜端坐，一動不動，詭異至極。
老大渾身哆嗦、顫聲問道：「娘、娘？你這是幹啥？！」
老娘坐在床上一動不動，老大安慰自己：莫不是屍體痙攣的正常反應？！
靜等片刻，見老娘始終端坐不動，老大便壯起膽子，手腳並用往前爬。
剛爬到老娘的靈床前，一道蒼老沙啞、無比熟悉的聲音，從頭頂緩緩落下：「老大呀……我、我不想走呀！」
這聲低語，徹底擊潰了老大的心理防線，嚇得他當場尿了褲子！
「娘、娘……」
老大一邊往後退，一邊帶著哭腔喊：「娘、你咋了？！」
悽厲的喊聲引來了老二老三，見大哥淚流滿面、狼狽不堪，急忙將其扶到院子裡的長椅上。
聽老大磕磕絆絆講述完，老二老三滿臉驚異，急忙跑進靈棚——老娘好好躺在靈床上，沒有任何異常。
二人只當是老大過於勞累出現幻覺。
於是，老二老三替下了老大，開始守靈。
沒想到下半夜天未破曉，老二老三也慌慌張張跑出靈棚，叫醒了熟睡中的老大。
他們倆說，也看到老娘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下可炸了鍋。
村里人說老太太可能根本沒死，是進入了「龜息假死」狀態。
也有人說老太太是詐屍了，趕緊入土為安才好。
兄弟三人也拿不定主意，便分頭尋找高人求解。
聽完事情的經過，林爍眉頭緊皺：老太一生安穩和善、福壽雙全，從未結怨、未曾受苦，按理說，絕無滋生重怨、詐屍纏身的道理。
按習俗，老太太本該今天火化下葬，可接連遭遇怪事，兄弟三人也不敢做決定了。
林爍雖然心裡沒底，但還是決定幫一幫這兄弟三人。
背好黑驢皮包，關了店門，林爍便跟著老大到了孫武鎮齊家村。
一進老宅的院子，林爍立刻就發覺不正常。
這地方，被人布置過，剛進來就有種沒來由的不適感。
他四下看了一圈，不動聲色，跟著老大進了北屋。
因為昨晚的怪事，此刻屋裡只剩下十來個穿著孝服的至親後輩。
屋內氣氛很壓抑，安靜地能聽到桌上鐘錶「滴答滴答」的聲音。
「老二，老三呢？」老大問蹲在地上抽菸的禿頭男子。
男子扭頭，朝外面的靈棚揚了揚下巴，示意老三在守靈。
老大想出去喊老三，林爍伸手攔下了：「走，我跟你去靈棚看看。」
此刻已是下午的三點鐘，天空陰雲密布，寒風凜冽，看樣子隨時都會落雪。
林爍跟著齊老大、齊老二來到靈棚，看到穿著孝服跪在地上的齊老三。
林爍在靈棚里靜立數秒，繞著老太太的靈床走了一圈，又轉身走到院子裡：奇怪，院子裡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煞氣，可靈床上，沒有半分屍氣！
難不成，那躺在床上的老太太，真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