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殃羅閣
齊老大見林爍站在院子裡發呆，走過來問道：「林老闆，我們家這院子，有異常？」
林爍面色鎮定，心裡卻有些焦急：自己還是沒有老爹那本領，這院子裡能感覺到煞氣存在，但卻看不出什麼端倪。
他暗自懊惱：若早知道爹娘的本事不是騙人錢財的，一落生就纏著他倆當學徒！
林爍朝齊老大點頭示意，邁步走回靈棚，走到老太太床前。
屍氣是陰行匠人最敏感的東西，常年接觸陰活兒的人一嗅便知——那是一種若有若無的陰腐氣息，像是某種爛掉的果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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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自小就隨著爹娘做陰活兒，耳濡目染，對屍氣太熟悉不過。
可此刻躺在靈床上的老太太乾淨得詭異，沒有半分屍氣。
頭頂懸著的燈泡微微晃動，昏黃的光讓林爍有些恍惚。
他指了指老太太身上的白布，齊老大點點頭，伸手掀開。
齊老大沒說謊，他們兄弟三人將九十歲的老太太照顧得很好，麵皮雖然鬆弛但神色平和，鬢間存有一大半的青絲。
「哥？」齊老二叫了一聲齊老大，眼神中帶著詢問。
齊老大向他點點頭：「放心吧，林老闆有真本事的。」
仍舊跪在蒲團上的齊老三，也梗著脖子看著林爍。
林爍先將手背湊到老人鼻下探了探，沒有一絲氣息。
再搭了下老太太的手腕，腕下的脈搏也是一片死寂。
林爍皺了皺眉頭：這老太，怎麼看都應該是死了。
但有一點，林爍感覺到老太的皮膚上，仍有一絲餘溫。
可她已經死了兩天了，別說餘溫，屍僵都應該出現的！
林爍輕輕按了下老太太裸露在外的脖頸、手背，發現她的皮膚雖然失去了活人的血色，但並不僵硬，甚至稍稍用力，還能感受到回彈的彈性。
他伸手從黑驢皮包里取出陰木鎮魂篦在老太太頭髮上梳了一下，陰木鎮魂篦沒有任何反應。
這就蹊蹺了！
林爍一時也不明所以，但很確定的是，院子裡那股煞氣絕對是人為的。
他扭頭看向齊老大：「大哥，最近有什麼陌生人見過老太太嗎？」
「陌生人？」齊老大搖搖頭：「俺媽歲數大了，一般都不出門，沒見過……」
說到這裡齊老大拍了下手：「對，要說陌生人的話，就是前兩天我們找的一位老中醫，因為在醫院裡沒瞧出啥病，就找了個老中醫看了看。」
林爍問道：「什麼樣的老中醫？」
「老二找的，說在咱們縣還是挺有名的，可是來了之後摸了摸脈，說老太太陽壽已盡，不開方不留藥，坐了會兒就走了。」
「哪裡的老中醫？」林爍老爹倒是經常跟縣裡的老中醫打交道，順嘴問道。
「說是四處巡遊的，經常在縣中醫院那邊活動，那老頭兒一看就是高人！」齊老二說道：「看上去其實也就六十來歲，弓著背，說話的時候嗓子沙沙的。」
林爍一怔：莫不是御史街那老頭兒？
「他自己來的？」
齊老二搖搖頭：「不是，還帶著一個徒弟，挺年輕的小伙子。」
「他徒弟在院子裡逗留過沒？」
齊老大接茬兒道：「那老頭兒就沒讓他徒弟進屋，讓他一直在院子裡待著！」
這就對了，老頭兒是讓徒弟布煞局呢！
「他們哪天來的？」
「差不多一個多星期前！」
林爍心裡基本斷定，那老頭兒就是御史街那位。
他重新走回院子裡，那股煞氣再次襲來，讓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爹娘不在，眼下該找誰呢！
總不能說自己搞不清沒本事吧！若沒看出什麼也就罷了，但明明覺察到了異常！
對了，家裡那本手記上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用的內容！
「那個……」林爍轉身看著齊家兄弟：「我回去拿點東西，馬上回來。」
林爍看到齊老二瞥了自己一眼，似是不信任。
林爍沒管他，走到門口騎上電動車，跟齊老大打了個招呼，便直奔紙紮鋪。
一天沒出太陽，路上的積雪還有一寸多厚。
林爍裹緊了身上的棉服，多繞了兩個路口，二十分鐘後才回到紙紮鋪。
他停好車子，沒有立刻開門，而是站在店門外看著四周。
這座城中村並不大，兩縱兩橫四條小街，多是小賣店、理髮店、賓館等，天氣寒冷，街道上看不到幾個行人。
觀察了兩分鐘，林爍咬了咬嘴唇：去齊家村的路上，就覺得有人暗中尾隨，剛才回來時又有這種感覺。
可反覆觀察四周，沒看到任何可疑之人。
無奈，林爍打開店門，從柜子里取出那本手記，細細查找。
這仔細一瞧，才發現手記中內容十分詳實，歷代匠人親身經歷的陰活案例、破煞鎮異的門道，記錄得細緻入微。
某一段手記中，林爍發現了一個像是什麼組織的名字：殃羅閣。
這段手記中記載，殃羅閣門人遍布各地，行事隱秘、手段陰毒，專研旁門邪術，遊走陰陽兩界，作惡無數。
再往後翻，他又看到幾篇描寫殃羅閣的內容：殃羅閣一脈，擅以活人煉陰、以死屍飼殃，造盡惡業。
林爍不由想到，那御史街的老頭兒和他徒弟，是殃羅閣的人嗎？
思索片刻，他想起齊老大那邊還在等著，便急忙往後翻。
終於在手記中，找到了一些關於陣法的記載。
其中一個，叫做「五方飼殃陣」。
手記中說，此陣為殃羅閣獨門邪陣，於院落五方埋下陰煞物件、以陰木為陣眼，日夜偷吸活人精氣神。
待陣中之人亡故，地脈鎖聚的漫天怨氣、陰寒戾氣會瞬間灌入屍身，強行培育出一股遠超尋常強度的高階屍殃源於殃羅閣。
而殃羅閣的人，會將這屍殃收掉，然後煉殃。至於之後要用做什麼事情，手記中沒有明確寫出來。
或者說，寫這段手記的先輩，也不確定殃羅閣的人煉殃的具體目的。
林爍倒是想起，自己在御史街淨祭女屍時，不也算是煉殃嗎！
也就是說——越是厲害的屍殃，被他煉化之後，對自身修為、脈氣的提升就越強！
手記中也記載了一些關於破陣的方法，林爍不再逗留，快速記下有關內容。
鎖好店門，林爍騎上電動車要往齊家村走，目光掃過車筐，見裡面不知何時躺著一隻素牛皮信封。
他停下來環顧四周，沒發現什麼異常，便伸手將信封抓起打開，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手心，登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