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投靠瑞王


  裴庾歡看不太懂好人,卻十分擅長揣摩壞人。

  比如趙琰這種肚子裡沒一點好心眼的,就很好看穿。

  接到趙琰的請帖前,裴庾歡在心中做過兩個預設。

  趙琰見她無非只有兩個目的。

  一知曉是她在背後搞事,亦或猜到鄭知茵沒死且說出了秘密,便靠著春梨這個把柄,來殺她滅口。

  二瞧見了她的本事,想利用她為自己謀事。

  若是前者,趙琰沒必要對她這麼客氣;若是後者,他們兩人之間就有得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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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庾歡做出驚訝模樣:「蕭四小姐還有御鳥的本事?」

  趙琰也點點頭,驚奇道:「若非那王誠親口招供,將這御鳥的法子、養鳥的地方描述得清楚詳實,我也不信世上還有此等奇術,果然普天之大,能人異士皆在民間。」

  這當然是在胡扯。

  裴庾歡知道王誠既沒這本事,也沒參與過這件事。

  有這本事的人是她。

  這事也起源於她娘為茶園驅鳥時鑽研出的辦法。

  驅鳥御鳥沒有本質區別,用的都是鳥為食亡的法子,加之冬日天寒,蠅蟲銳減,不會南飛的鳥兒自然要為自己尋一條生路。

  鳥食餵得越多,它們就越貪婪,見到與餵鳥之人所穿衣袍相似的顏色,便會不顧一切飛去覓食。

  而裴庾歡在這件事上,用了三枚棋子——

  一是太后。

  她借太后之手,將那件顏色鮮艷獨特、足以讓天上的鳥群一眼便看到的衣袍送到曹宴清手中。

  太后的懿旨自是不能忤逆,曹宴清也不會忤逆,有魯國公府的關係在,她只會把這當作是恩裳和榮耀,驕傲地穿在身上,前去與宴。

  這件事上,裴庾歡給了太后一個承諾,換取了她的協助,這事先按下不表,事情也確實進展得很順利。

  二是昭明公主。

  昭明公主要在大典上對自己的生母下手,兵行險著,謀求聖心。

  而群鳥也需要聲音引路。它們只有在盤踞到皇宮上空時,才能看到曹宴清,那宮中就必須有人配合,奏出誘鳥的曲樂,引群鳥入皇城。

  這對已經勢力滲透進了太常寺的公主來說,十分簡單,她只在奏樂的官員中,挑出一個最不顯眼的影子,提前泄露所奏禮樂的樂譜,裴庾歡以此作為引鳥餵食的信號,一個月不到,那些貪婪的飛鳥,便會將這個曲調牢記於心。

  大典禮樂響起時,它們便會從四面八方衝著宮牆,盤踞而來,然後在拜禮的眾人中,精準地捕捉到曹宴清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沖向她覓食。

  京中壓根不會留下養鳥的痕跡。

  因為這些都是野鳥,裴庾歡根本就沒養過鳥,她只負責喂,大半還都是由江朔替她到城外去幹活,飛鳥散後,便再無蹤跡,負責此事的陸雲野只會在城中繞圈,而餵鳥的茶苗又是制香的原料,誰又能拿到她的把柄呢?

  而第三枚棋子,則是蕭貴妃。

  這是為後續的謀劃埋下的一步隱棋。

  蕭貴妃什麼也不用做,她只是提前將消息泄露給了貴妃,她告訴貴妃,她的人收到了消息,有人會在拜天大典上對皇后動手,而她順勢做了點手腳,將曹宴清拉下水,以達成貴妃此前讓她毀掉曹宴清與瑞王婚事的命令。

  這一步,是她在貴妃那裡為自己加的籌碼。

  她相信經此一役,貴妃會重新審視她這枚「棋子」的價值。

  她落下的這三枚棋子,每一步都很順利。

  若不是鄭知茵,她本不會這麼早浮出水面。

  趙琰顯然沒有看穿拜天大典上的詭計,誰會想到這事是由太后和昭明公主這兩個幾乎沒有牽扯的人一手促成的呢?

  從結果來看,受益的是蕭貴妃。

  可從蕭貴妃身上往前推,卻不可能找到任何證據,因為蕭貴妃沒有親自動手,沒有任何參與。

  趙琰只能先射箭,再畫靶。

  推個王誠出來,再補上證據,強行把這件事推到貴妃身上,再借春梨這個把柄,把她拉上賊船。

  裴庾歡猜測,趙琰還會故意留下蹤跡,讓蕭貴妃的耳目探聽到今日這場會面,用挑撥離間來斷她的後路。

  也算是計劃得很周密了。

  裴庾歡想,既然瑞王屈尊降貴地給予她這麼大的敬意,她若再「負隅抵抗」,未免太不識抬舉了。

  「瑞王殿下,我不知蕭四小姐為何會生出如此禍心,只是我這婢女春梨是留在英國公府的蘇小姐身邊侍奉的,她絕對不知曉此事,我不知她為何會與那王誠同處一處。她自小與我一起長大,心思單純,是個良善之人,還望瑞王殿下能饒她一命。」

  裴庾歡收斂起冷冽,也收斂起笑容,她誠懇地向趙琰行禮。

  這樣的客套話在趙琰看來算不得忠誠,但盡顯裴庾歡的聰明圓滑,至少證明這事有得談,他也給裴庾歡遞了個台階:

  「裴小姐,這件事事關重大。縱然我願意相信裴小姐的話,願意相信這個婢女是無辜的,但背後行事之人的陰險毒辣是難以預料的。我定然得帶王誠去面見父皇,將此事的緣由說清,還無辜者以清白,這王誠會在父皇面前如何供述,會不會牽扯到這位春梨姑娘,又會不會胡亂攀扯,連裴小姐都拉下水,難以預知了。我今日,也是為了怕裴小姐無辜受累,這才提前來向裴小姐問明情況。這宮中的怪事,裴小姐當真不知嗎?」

  趙琰揚起眼眸。

  裴庾歡都有點慶幸,還好阿蠻提前為她送來了鄭知茵的消息,還好她提前見識了趙琰在鄭知茵這件事上的惡毒,這趙琰都快把自己演成蘇文昌了。

  她故作為難,一聲嘆息,起身離開席面,沖趙琰低頭一拜,獻上忠誠:

  「瑞王殿下,民女此番來京,只為我父母族人的血仇。民女意在東宮,無意衝撞殿下,還望殿下能放春梨一條生路,也能為民女指一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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