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說說笑笑


  陸雲遠並沒有放任自己真情流露。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母親和妻子入席時,他優先去攙扶了自己身孕的妻子。

  對他的觸碰,鄭知瑤深惡痛絕,但感受到外人的目光,她還是維持住了「恩愛夫妻」的體面。

  「世子與夫人感情真好。」

  陸雲遠很享受這種恭維,他想這話應當也傳到阿蠻耳中了,她會想起他的好的。

  陳蠻並不知道陸雲遠的心思。

  她也沒給他眼神,她的目光望著更高處,那座位於正東方、獨屬於皇親國戚們的看台。

  那座高高在上的看台與她們的看台之間,圍了三排帶刀親衛,在春日的盛景中,增加了一抹肅殺。

  今日的守衛比往日的宴席多了一倍。

  由禁軍和殿前司共同值守。

  領隊的是元思祥的下屬、禁軍副統領孔寧和殿前司副都督陸雲野。

  陳蠻並沒在人群中看到陸雲野的身影,心中略感惋惜,她還挺想看看陸雲野頭上簪花的模樣的,可惜他今日有公務在身,應當是穿官袍戴官帽。

  她又順勢想到臨行前,程玉珠的叮囑——

  「今日花朝宴不同往日,太后娘娘和陛下都會前來與宴,你們切不可隨意玩鬧,衝撞了聖駕。」

  往日的花朝宴,多是由皇后著手舉辦,皇帝很少參與,太后更是從不曾露面,今年卻雙雙出席,這是皇帝登基以來的頭一遭。

  早年,皇帝登基之初,長嫂雍王妃幫皇后操持過幾屆,但自雍王病倒後,雍王妃也不怎麼出現在人前了,今日來與宴的也只有十七歲的雍王世子。

  陳蠻猜他是來為自己相看世子妃的。

  雍王一脈沒有實權,這位世子也只掛了閒職,空領俸祿,不必當差,不會有大前途但也不愁富貴,跟許王一脈一樣,是那種只要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不會招惹麻煩的清貴人家。

  所以,這位雍王世子在選世子妃方面也不受什麼制約,只要門第上姑且能說得過去,便只求個興趣相投,算是京中十分搶手的佳婿。

  當然這些都是閒話,都是明舒與蘭翠閒聊時說起來的,門戶之間真正議論的還是太后和皇帝突然前來與宴的緣故。

  有說皇帝是為貴妃來的。

  皇后操辦此事十八載,皇帝不聞不問,貴妃剛接手中宮事宜,皇帝便立刻前來為她撐場面,其中恩寵溢於言表。

  有說太后是為賢妃來的。

  中宮之權一分為二,貴妃賢妃各掌其一,太后便要站出來,為自己的侄女撐腰。

  總之,眾人雖然對這其中的局勢各有猜測,但態度基本是一致的。

  都覺得這是三黨角逐進入中期的表現。

  太子黨頹勢已定。

  譽王、瑞王兩王爭先。

  貴妃和賢妃,誰能率先把這鳳印完整地搶到自己手裡,誰就能在這事上搶占先機。

  當然,檯面上局勢越是明朗,台面下的暗流就越是洶湧。

  功勳世家乃至官員沒幾個敢輕舉妄動的。

  因魯國公府三小姐鬧出來的禍事,還在皇帝手上按著,親眼見證了此事的御史台,最知道其中的古怪。

  這案子懸而未決,不代表永遠不會有結果。

  魯國公夫婦就急流勇退,以自己兒子的白事為由,沒有來參與這場花朝宴,這又引出了諸多猜測。

  魯國公夫婦沒來,但寄居在魯國公府的兩位曹家小姐,卻在嬤嬤的陪同下單獨前來了,這不太符合規矩,加上最近「百鳥朝鳳」的事傳得沸沸揚揚,曹家兩姐妹一入席,便又引出了許多議論。

  曹允安今日本是不想來的,沒有長輩陪同前來赴宴,容易落個「出挑冒尖,不懂規矩」的話柄,但聽聞雍王世子會來,她便不想放過這難得的機會。

  於二房而言婚嫁實在是大事,她得為自己謀劃。

  曹宴清就更要來了,她知道趙琰會在這宴席上動手,她不會錯過這種好戲。

  況且,趙琰都給那蕭五小姐遞了楔子了,她怎麼能落於人後呢?她也得到譽王面前來晃上一圈才行。

  但因魯國公府接二連三的喪事,曹家姐妹沒有穿紅戴綠,都是素雅打扮,在女眷中倒是別有一番雅韻。

  蕭芷卿率先看見她,但很快收回了眼神。

  曹宴清卻笑呵呵地,一邊應付周旁小姐們的攀談,一邊往陳蠻這邊來。

  陳蠻不敢掉以輕心,起身向她見禮:

  「見過曹家妹妹們。」

  「見過蘇姐姐。」

  年紀小的曹宴清走在前,曹允安只跟在她後面附和。

  簡單的招呼過後,曹宴清優先注意到了陳蠻身上衣裙的樣式,略帶驚奇地誇讚:

  「蘇姐姐這衣裙好別致,似是京中少見的樣式,蘇姐姐這樣的美人穿著,可真叫人眼前一亮。」

  她語氣中沒有任何虛偽的讚嘆,滿是誠懇的誇讚。

  陳蠻被誇得很不好意思,斂了斂衣裙道:

  「怎麼敢被曹家妹妹這麼誇讚,論容姿有誰比得過曹妹妹。」

  這話讓蕭芷卿略感不爽,但她沒回頭。

  反倒是曹宴清,笑嘻嘻地將眼神落到了她身上:

  「哪裡沒有,我瞧著蕭四姐姐這柳葉似的身段,就遠在我之上呢。」

  蕭芷卿自消瘦之後,就沒再胖上去,年前因被貴妃叮囑了,略微養回去一點,大年初一那麼一鬧,她就又沒了胃口。

  到了這二月中旬,身形越發瘦削,有了幾分弱柳扶風之姿。

  曹宴清的誇讚落到她耳中,頗有些陰陽怪氣。

  蕭芷卿斂著性子,笑臉看她:

  「聽聞魯國公和曹夫人因著鄭世子和二房之故,沒來與宴,曹小姐您二位瞧著倒是一點兒都沒受影響,當真好雅興。」

  這話已經有些不客氣了,曹允安略略有些變臉,只是礙於蕭芷卿的身份,她並不敢多言。

  但曹宴清沒受什麼影響,蕭芷卿越是有鬥志,今日的戲就越是好看,她輕嘆一口氣:

  「本是想在府中陪伴姑姑的,可惜姑姑非要讓我二人前來,大約是不忍看我二人在府中垂淚憂傷。這血脈相連的親眷之間,總是互相為對方著想的多些,我與姐姐也不想讓姑姑再分神為我二人擔心,就還是來了,只望能祈求花神,能為姑姑降下福澤,庇佑姑姑與姑父來年順遂無憂。」

  她聲音和緩清甜,傳到周圍小姐們的耳中,引來一片讚嘆之色。

  相比較而言,蕭芷卿的針鋒相對就有些失禮了。

  但沒小姐敢議論她,她們便只誇讚曹宴清的體貼知禮。

  蕭芷卿看了她一會,忽然開口:

  「曹小姐如此知禮,難怪能引百鳥來朝,芷卿自愧弗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