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勾引阿蠻
蕭芷卿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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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想來「高攀」她們的小姐,都默不作聲地移開了眼神,假裝沒聽到。
一左一右只候著不開腔的蕭芷蘭和曹允安,也都嚇了一跳。
而陳蠻則不由得在心中感嘆,蕭芷卿不愧是蕭芷卿啊,這張嘴是真敢說啊。
本來拜天大殿上鬧得那一出禍事,大家都將其稱之為「怪鳥」,可過了個年,不知為何,坊間就開始傳,說什麼「天降祥瑞」、「百鳥朝鳳」。
「百鳥朝鳳」這話是能亂說的嗎?如今皇后可還沒死呢……
就算皇后因為失態被皇帝責罰了,可皇帝的歲數就在那裡,但凡他還要點臉面,就不可能把曹宴清這樣一位剛過及笄的小輩納入後宮,另立為後。
大周自開國以來就沒有這樣荒唐行事的君主。
陳蠻聽聞此前有一位陛下只是動了這樣念頭,就被大相公和御史台連番進諫,痛批了此事一整年,這才不了了之。
往後就再也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
皇帝不會立後,曹宴清又「百鳥朝鳳」,那這能是吉兆嗎?
這分明有篡位謀逆之意……
正月里又是迎來送往最為密集的月份,坊間的消息就這樣跟著走動的親戚,一傳十、十傳百,傳遍了各高門大戶的深宅後院,連那些本家不在京中的世家大族,都暗暗嚼了一月有餘的舌根。
「要麼是有人設局想要害這曹家的,要麼是這曹家的仗著女兒才貌無雙,不知天高地厚,藉此造勢。」
「太子被幽禁,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廢了,而另外兩位正當年的可都還未立妃,若真讓曹家得逞,傳出『得曹家女者得天下』聲勢,譽王和瑞王不是要搶著娶這位曹小姐?」
「貴妃不是欽定了蕭四小姐做譽王妃嗎?曹家莫不是在為瑞王造勢?」
「賜婚的旨意還沒下來,一切都未可知呢。」
小姐們在家中,關起門來,與母親嚼舌根,可到了外面,卻不敢多說一個字,便是見到曹宴清,也只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誰想,這位蕭四小姐就這樣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引百鳥來朝」這話是略微溫婉了一點,但也沒委婉到哪裡去,站得最近的兩位侯府小姐,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曹宴清沒被這話激怒,她反倒有些驚奇,這蕭芷卿留在月河巷的那兩個蠢笨奴僕都被抓了一月有餘了,甚至連那位裴小姐都被趙琰「請」到了別院,蕭芷卿也不過就只有這麼三個幫手吧?
且不說蕭芷卿是如何在太后賞賜的衣服上面動手腳的,但為她做成此事的人全都被她與趙琰拿下了,她不夾起尾巴做人,怎麼還有膽子再提及這事呢?
曹宴清雖然心中不惱,但面上卻蹙了眉頭,一副被冒犯了的模樣,委屈道:
「不知宴清何處招惹了蕭四小姐,竟讓蕭四小姐用這話來折煞我。」
蕭芷卿立刻學她的委屈:「芷卿明明是在誇讚曹小姐,哪一句是折煞?太常卿都說,百鳥聚集,乃是祥瑞之兆,那鳥群衝著曹小姐去,自然是曹小姐帶來的祥瑞了,曹小姐為何要曲解我呢?」
兩人楚楚可憐,苦著小臉,針鋒相對,看得陳蠻在一邊嘖嘖稱奇,心道蕭芷卿還是有些變化的,此前她從不屑於「扮可憐」的,現在也算手拿把掐了。
只是曹宴清在美貌上更勝一籌,看起來更「可憐」一點。
旁觀的也能聽出來,確實是蕭四小姐先挑的事,所以她們又在心中多加了一重猜測——
譽王和蕭四小姐的婚事該不會真的要被曹小姐截胡了吧?
否則,蕭四小姐何至於這麼針對曹小姐?
她們心中的猜測傳不到席面上,蕭芷卿和曹宴清的齟齬卻是顯而易見的。
程玉珠便適時地讓身邊於嬤嬤去打斷這一茬。
但於嬤嬤還沒動,通傳的聲音卻優先響起。
「譽王殿下到,瑞王殿下到。」
席面上的眾人紛紛起身躬身相迎。
譽王趙尋下轎,往曹宴清和蕭芷卿那邊看了一眼。
曹宴清恰到好處地抬眸,眼梢留一抹紅,又飛快地低下頭,引得趙尋眉梢一下就蹙了起來。
趙琰在後面看著,為這低劣幼稚到有些難得的戲碼笑了一聲,隨著趙尋一起下了轎。
「年年花朝節都熱鬧,今年最熱鬧。」
趙琰笑著開口,意有所指。
趙尋並不多說,他想到那些關於「百鳥朝鳳」的胡說八道,又想到方才蕭芷卿欺負曹家妹妹的情景,胸口便一陣陣發悶。
他知道他母妃是個有手腕的,他母妃剛在他婚事上告誡了他,曹家妹妹就被捲入了這樣的非議,蕭芷卿還如此堂而皇之地欺負她,怎麼看都跟那「百鳥朝鳳」的非議脫不了干係。
趙尋懷疑是母妃瞞著他一手促成了這件事,但他沒有實證,言語之間去試探母妃時,也沒拿到什麼話柄,他心中越發憋悶。
他不想給蕭芷卿好臉色,便沒多逗留,轉身就往看台上去。
蕭芷卿對他也沒什麼好臉色,她的眼神停留在那頂轎子和隨行的儀仗上,暗中磨了下槽牙,才壓住心緒,再抬頭已經恢復了尋常神色。
這一打岔,蕭芷卿和曹宴清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蕭芷卿率先坐回席位上,曹宴清則沖陳蠻和蕭芷蘭見禮,而後便帶著曹允安走了。
兩人到另一側入席時,曹允安才湊到曹宴清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瞧那蘇家小姐身上的樣式是一二十年前在京中流行過的,母親有兩件少時喜愛的衣裙,一直留在櫃中,樣式上有幾分像。料子是新的,樣式卻是舊的,哪有這樣做衣服的?我瞧這蘇小姐有古怪。」
曹宴清沒說什麼,只道:「有什麼古怪,等等看就知曉了。」
兩人落定後,安靜下去的席面,才再次熱鬧起來。
隨後,昭明公主趙嫻及其駙馬許知言,許王、許王妃和兩個幼子,雍王世子趙驍紛紛入場。
席上眾人起身拜,拜完坐,坐下再起再拜,如此往復循環了幾刻鐘,以太后和皇帝為首的最盛大的鑾駕到來了。
衛兵開道。
為首的是殿前司都督魏德海和副都陸雲野。
眾人聞聲起身,連在看台上公主皇子也不敢耽誤片刻。
躬身禮換成了跪禮,陳蠻提著裙子跪下去,聽著那熟悉高亢音調,跟著眾人回:
「拜見陛下、拜見太后,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她的尾音沒有劈。
趙桓率先下轎,為做孝道表率,繞過太后轎前,攙扶著她下了轎,兩人並行往高台去。
而後便是隨行的蕭貴妃、賢妃,惠妃、吳昭儀,以及幾位年齡小些、尚未分府別住的公主皇子。
待到貴人們一一入座後,跪著的眾人才在宮人的號令下,起身回席。
坐回去時,席面便不似方才熱鬧了,雖與聖駕隔著三隊衛兵的距離,但太后皇帝面前,沒人敢冒尖出挑。
原本生機勃勃的花朝宴,剎那間被看不見、摸不著的肅殺氛圍籠罩。
陳蠻想,這皇帝老兒可真是破壞氣氛的一把好手,她真想瞧瞧,往年這皇帝老兒不來的那些春日宴,有多熱鬧。
樂聲響起時,她悄悄抬眸,往看台望了一眼,便見陸雲野果然是一身官袍,沒簪花也沒戴玉,只腰間別著佩刀,一臉嚴肅地在安排巡邏事宜。
她略感可惜,正要收回眼神,陸雲野忽然抬眸望了過來。
兩人視線在宮中交匯,仿佛做虧心事被發現了一樣,陳蠻一下紅了臉,趕緊狀似無意地扭頭賞花。
等她眼神遊離了一圈再回眸時,陸雲野竟然還在看她,就像守株待兔的獵人,一「抓」到她就彎了眉眼,狡詐得不得了。
陳蠻別無他法,垂下眼眸認輸了。
她想,官袍也不錯,也好看得不得了。
她沒察覺到,同席而坐的鄭知瑤和陸雲遠都在不動聲色地望著她,前者沒什麼表情,後者……後者那原本白皙的臉已經徹底黑了下去。
他就知道,這野種果然在勾引阿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