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如何收場
鄭知瑤轉過臉,對上周慧淑的視線,忽覺自己心急了。
她便順勢用帕子擋住臉,做出難受模樣。
「我還怕這屋中藏著歹人,傷了婆母和諸位夫人,看來是已經跑了。婆母,世子爺如何了,他身上的傷勢可要緊?」
說到最後,她努力擠出一絲擔憂的哽咽。
周慧淑這才收回目光,回了句:「只手臂上受了刀傷,旁的都是些皮外傷,你別擔心,先顧好自己。」
說罷,她和宮人一起將陸雲遠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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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裡沒有床,只有供人休息的桌椅,陸雲遠被扶起來也沒地方擱,只能姑且扶著,等前去報信的宮人匆匆送了軟榻來,鋪在地上,讓他躺靠。
伯爵夫人已經覺得有些不妙了,想要離開避禍,但侍衛緊隨其後地來了,一來就將院門和廂房團團圍住,裡面的人一個也走不了了。
兩位被卷進來的夫人沒有辦法,一個陪著鄭知瑤,一個陪著周慧淑,坐在廂房裡等。
等了約有兩刻鐘,陸雲野來了。
與他同行的有元思祥和兩位御醫。
鄭知瑤沒想到陸雲野會來,她下意識想避開,卻無處可避,只好不動聲色地在遠處等著,而周慧淑則一下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閃過刀子一般的恨意。
是陸雲野。
她看了遠兒胳膊上的傷,那刀口的長短粗細,與侍衛身上的佩刀極其相似。
而能在這瓊林苑中帶刀的,一半是陸雲野的人,一半是元思祥的人,元公公是聖上親信,與他們鎮國公府無冤無仇,那就只能是陸雲野。
真是個分了府都不肯罷休,還要蹦著高來害他們的混帳!
周慧淑咬牙切齒,還是壓下怒火,優先讓御醫查探陸雲遠的傷情。
陸雲野瞥了一眼屋中的情況,看到地上的血和鼻青臉腫的陸雲遠,又想到明朗那匆忙而簡短的匯報「阿蠻小姐把人踹了個半死,出了口惡氣」,心底不由得浮上笑意,但他壓住了。
幾位女眷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他若是這時笑得太幸災樂禍,豈不是順了周慧淑的意?
是以陸雲野眉頭緊皺,滿臉嚴肅,一一見禮後,望著周慧淑那張烏漆墨黑的臉,說明來意:
「陛下聽聞了此處的禍事,但不想擾了太后娘娘難得的賞花興致,便命元公公與我來探查此事。母親,大哥這是怎麼了?」
他明知故問。
周慧淑要氣炸了,這事無關她的直覺,是只有這個野種能把遠兒害成這樣,可代表陛下的元思祥站在這裡,她便是再生氣也不能多說話,只能冷聲回道:
「我們也是剛到,原本是陪你大嫂來這邊廂房歇息的,卻不想一進門就重傷昏迷的遠兒,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沒見到那傷人的歹人。」
「能將遠兒傷成這樣的,畢竟是功夫了得的暴徒,放任這樣的人在瓊林苑中遊蕩,恐有再傷他人的之禍。你既受皇命,擔任園中護衛,發生了這種事,便是你的失職,還是快些查探清楚,將歹人抓住,以免太后娘娘和陛下受其驚擾,降職怪罪。」
周慧淑說完,陸雲野便轉向元思祥:
「還望元公公莫要怪罪,母親向來心直口快,絕無指摘公公差事的意思。」
他說完,元思祥抬眸望向周慧淑,作揖請罪:
「驚擾了諸位夫人,是下官與陸副都之過,還望諸位夫人莫要怪罪。」
周慧淑被陸雲野這禍水東引噎住,盛怒之下,還是先緩和了臉色,客套地回禮:
「我沒有這樣的意思,只是擔憂太后娘娘與陛下的安危,才出言督促我這個兒子做事細緻些,元公公莫要這樣說。」
元思祥回:「周夫人思慮周密,下官定會與陸副都協力抓住這歹人,還陸世子一個公道。」
而這時,因孕沒有起身的鄭知瑤突然開口補充:
「兩位大人,我夫君日日習武,不曾懈怠,想來尋常歹人也難以悄無聲息地近身,可瞧這屋中情景,全然沒有一絲打鬥痕跡,可見我夫君是被一擊制服的。這樣的高手怕是難尋,若真的存在這個宴席中,兩位大人恐要快些回稟陛下,以免惹出大禍。」
「可若不是高手偷襲,就可能是熟悉的人,在近處或背後突然發難,用了些不知是什麼的手段暗算了我夫君,若是這樣,兩位大人或可在周圍尋人問一問,方才有誰到這邊來了,或者,誰曾與我夫君同行?畢竟他也沒有理由,獨自來到此處,突然受傷昏迷,實在很是奇怪。」
鄭知瑤聲音沉靜,條理清晰,引得另外兩位夫人都對她投來欣賞的目光。
周慧淑也有些許驕傲。
鄭知瑤略微沉吟,又露出擔憂表情:
「且我夫君傷得實在是有些重,還請二弟和元公公,派人將他有床榻的廂房療傷休息吧。既沒有性命之憂,在這裡實在是不方便。」
說罷,她看向自己的婆母。
周慧淑被她這話提了個醒,遠兒的身體狀況可不能被御醫察覺,若是傳出去,遠兒也可能顏面無存了。
她立刻附和:「知瑤說得有道理,還是要先送遠兒去廂房。」
而這時,割開陸雲遠的衣袖,簡單地為他上了止血藥粉的御醫,卻開口打斷道:
「兩位大人,陸世子這胳膊上的刀傷有些不對勁,還請兩人借一步說話。」
他神色嚴肅,陸雲野和元思祥立刻隨他出屋,女眷們只能等著。
周慧淑知道,御醫這是發現那刀傷來自殿前司的佩刀了,手下人里混進了刺客,陸雲野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她心疼陸雲遠的同時,又湧上一股靜候好戲的扭曲快感,她倒要看看,陸雲野此番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