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拉她下水
「下官觀察陸世子胳膊上的刀傷,似是出自殿前司的佩刀。」
御醫索要了陸雲野的佩刀,查看了刀口寬度後,得出了肯定的結論。
今日瓊林苑中,一半禁軍,一半殿前司衛軍,兩軍的衣裝和佩刀完全不同,或者說這兩方面三軍全都不同,鍛造刀具時就做了明確區分。
一是為了方便管理,各部拿各部的錢款,各部申請各部的兵械,不會出現混買混用的情況,若不慎流到外面去了,只看兵械樣式,就知道是哪個軍部出了紕漏,可以直接問責,少了互相推諉的麻煩。
二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若是出現說不清的刀傷,也能直接根據傷口的情況追責,交由刀械所屬的軍部自查,查不明白,就問罪都督和副督,所有的痕跡都有跡可循。
御醫是知曉這些事的,一眼就能分辨出那刀傷屬於哪個軍部的佩刀。
殿前司衛兵裡面有人砍傷了鎮國公府世子,要麼是私仇,要麼是行刺。
這兩者都有些奇怪,御醫直接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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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大人,陸世子雖然暈厥了,但顯然是被人打暈的,他身上大多是皮外傷,就只胳膊那道刀口傷得深些,血流得多些,向來,憑陸世子在西北征戰練就的硬朗身體,應當沒什麼要緊的,下官建議,可於人中處施針將其喚醒,問問陸世子他在昏迷前遭遇了什麼,或許陸世子見到了那歹人的模樣,他將事情說明,兩位大人便可立即將那歹人抓捕歸案,也免得再打擾了太后娘娘與陛下的雅興。」
御醫說得很有道理,陸雲野和元思祥當即應允,再回到房中時,陸雲野這個身份是比較親近的,便率先開口:
「還請母親、長嫂與兩位夫人移步到隔壁廂房歇息,大哥的血口止住了,身上也無大礙,我與幾位大人會一同將他喚醒,問明情況後,便可立即捉拿歹人。」
周慧淑一聽眉毛都豎起來:
「你大哥還傷著呢……」
「母親,長嫂方才有一言說得很有道理,大哥日日習武,身體健壯,功夫了得,連西北戰事都扛下來了,只一處刀傷於他而言也算不了什麼,他定是遭人暗害才會暈厥受傷,還不知這歹人藏了什麼陰險手段,喚醒大哥將事情問清楚,才能速戰速決,避免再生禍端。」
陸雲野打斷她,義正詞嚴,句句在意,周慧淑只能將一腔怒火咽回肚裡。
但她轉念一想,遠兒醒了,必不會說什麼有利於這個野種的話,興許還能直接把他拉下水,倒確實是該「速戰速決」。
她擺出「請便」的姿態要走。
鄭知瑤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了。
她既想知道陸雲遠會說什麼,又怕自己留在這裡,反倒叫陸雲遠不敢說出那蘇玥欽的名字,隨周慧淑三人一同到隔壁一避。
說是「避」,宮人侍奉她們進屋後,衛兵還是守住了屋門,那意思便是在事情有個大概之前,她們是不能離開的。
皇帝沒想結束這宴席,她們就不能把消息傳出去。
三人等了半刻鐘,就聽到隔壁傳來殺豬般的慘叫。
御醫的長針插在了陸雲遠的人中上,那錐心刺骨的痛,叫他幾乎驚厥而起,渾身都彈了起來。
這一彈,牽動著胳膊上的傷口又開始噴血,連帶著渾身的傷痛,引得陸雲遠「吱吱歪歪」地叫了好幾聲。
元思祥在旁看著,一下就皺了眉頭。
在前線廝殺過的人,怎會如此嬌嫩?
陸雲遠的聲音似乎還有些……尖銳?
元思祥有股詭異的熟悉感,說不上來,他暫且按下不表。
御醫扶起陸雲遠,又給他上了些止血的藥粉,陸雲遠這才齜牙咧嘴地睜開了眼,一眼就看到立在面前居高臨下望著他的陸雲野。
陸雲遠嚇了一跳。
上次被打斷鼻樑踹斷肋骨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以至於他心中雖然對陸雲野無限憎惡、無限鄙夷,身體卻本能地畏懼。
但他很快又看到了圍著他的御醫和站在一旁的元思祥,立刻知曉陸雲野不敢肆意妄為,他就不怕了,狠狠地瞪了陸雲野一眼後,起身沖元思祥招呼道:
「元公公,這是怎麼回事?」
他腦海中最後的畫面定格在與阿蠻的爭吵中,他能意識到自己暈倒了,也搞不懂眼前的狀況。
身上很疼,陸雲遠感覺自己臉腫了,說話都不清楚,嗓子裡還冒血沫,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沒了的半扇袖子下、胳膊上有一條橫貫臂膀的刀傷正在滋滋冒血。
他簡直難以置信。
這是阿蠻砍的?
御醫扶住他:「陸世子,您這傷口不能亂動,得先包好,下官為您再塗些藥粉,把傷口包好。」
傷口原本包過,只是陸雲遠掙扎得出血了,只得拆開上藥再包,是以那傷口已經血淋淋地不成樣子了。
藥粉又沒有止痛的效果,撒到傷口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徹底清醒的陸雲遠哪裡受得了這個,他臉色發白渾身發抖,低吼了幾聲,才總算扛過去。
元思祥注視著他,眼神越發狐疑。
他甚至著重看了看陸雲遠那條白嫩的胳膊,才壓下心中猜測,開口解釋:
「陸世子,你被歹人所傷,暈倒在了這廂房中,幸得周夫人和世子夫人前來歇息,發現了異狀,這才派了人去告知陛下,陛下便命我二人前來查探情況。陸世子,你為何會獨自出現在廂房這裡,你可還記得昏厥前發生了什麼,是誰將你傷成這樣?」
元思祥的連聲追問,讓陸雲遠又疑又驚。
但他很快就將眼神落到了陸雲野身上。
是陸雲野。
一定是陸雲野。
他是被人從背後打暈的,阿蠻已經不在屋中了,也沒被鄭知瑤抓住,就意味著,有人將他打暈後,放走了阿蠻。
除了陸雲野以外,還有誰能做出這種事?
陸雲遠雙眼猩紅,心底生恨,他陰涔涔地反問:
「不知方才二弟在何處?」
陸雲野坦蕩地答:
「自是在陛下御前值守,寸步不離。大哥莫不是暈厥中傷了頭,怎無故問這個,莫不是懷疑是我將你打傷的?」
陸雲遠眼神越發陰霾,但元思祥面前,他不好罵人,只能改口:
「自是不會懷疑二弟,只是我暈厥前,似是看到了一個與明朗極為相似的身影,我雖不覺得二弟無緣無故地會派人對我這個做大哥的動手,可畢竟眼見為實,所以才會略感疑惑地問一句。」
陸雲遠其實沒有明確地看到明朗。
但陸雲野身邊也就這麼兩個親信,兩人之中只能猜一個,他就先隨便猜一個。
若是沒人能證明這人方才的足跡,那他就狠狠地誣他個蓄意刺殺之罪,斷陸雲野一臂,也算是痛快!
陸雲野臉色不變,對同行的韓振道:
「去把明朗尋來。」
這話說完,他又望著陸雲遠,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大哥,此處偏僻,你又不是大嫂那般懷有身孕需要在屋中歇息的婦人,你為何會獨自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