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出言阻止
陳蠻彈了一下,但沒起來。
她在思考王誠這話的真假。
「百鳥朝鳳」是衝著曹宴清去的,拜天大典上還同時出了一件事,給了皇后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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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春梨出府,一去不回後,陳蠻就與裴庾歡斷了聯繫,而後夏桃來送信,陸雲野來送信,情況危急,身邊細作也多,兩人都只給她送了些啞謎般的信息,提醒她要注意來日之事,卻沒有交代過去這兩件事,是誰籌謀,又是如何發生的。
陳蠻一直默認是裴小姐。
這種大事,舍她其誰?
若是裴小姐做的,春梨參與其中,再合理不過。
可這事怎麼會被王誠供出來呢?
難道是蕭芷卿和裴小姐聯手後,又露了破綻給瑞王黨,讓這王誠順藤摸瓜地把春梨賣了?
陳蠻很緊張。
蕭芷卿已經開始發疹子了。
春梨要是在這個時候被拉上來,保不准要被牽連得一窩端了。
可她同時又覺得古怪,蕭芷卿往日最重顏面,最怕出醜,此刻她這臉上脖子上都被自己抓成大花臉了,她怎麼一點都不在意?
就算被這突然的指認給氣昏了,急於想自辯,拿袖擺遮遮臉,也不會耽誤什麼,她偏不。
那姿態仿佛,是故意的?
她知曉了賢妃真正的目的,她在故意暴露自己的把柄?
為了什麼?
她是提前做了反將一軍的準備,還是想趁機逼蕭貴妃做些什麼?
陳蠻看不懂蕭芷卿,只能按兵不動。
蕭芷蘭悄悄拉住她:
「表姐,春梨不是自逃出府了?」
這是英國公府明面上的說法。
蕭芷蘭是這麼聽的。
原本蕭芷卿被指認時,她還安靜坐著,可一聽「春梨」被牽扯出來了,蕭芷蘭便不由得緊張。
蕭芷卿最會往人身上潑髒水了,黑的也能說成白的,蕭芷蘭從小到大都是這麼挨過來的,她一看這勢頭,就知道蕭芷卿要栽贓表姐。
陳蠻沖她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咱們且先看看情況。」
王誠這樣一扯,原本急躁的蕭德章就又坐了回去,他的心中生出了與陳蠻相似的疑惑,只是疑惑對象是自己的妹妹蕭茹元。
按蕭茹元平日對蕭芷卿的在意和疼愛,豈會一言不發忍到現在?
事情不太對勁。
蕭德章沉默地看向蕭芷卿臉上逐漸發出來的疹子,給了欲要上前和自己母親一起幫妹妹說話的大兒子蕭彥昭一個眼神:
「且再看看。」
蕭芷卿聽到「春梨」這個名字,冷笑了一聲:
「你這潑皮,果真滿嘴胡話,春梨是我家表姐蘇玥欽的婢女,與我有什麼關係?且她早在年前就私逃出府,杳無音信了,這件事我英國公府還親自派人去開封府報了官,只肖尋府尹大人一問,便能知曉我所言俱實。你該不會以為你胡亂攀扯一個私逃的婢女出來,便能顛倒是非、混淆黑白吧?」
正在看戲的溫畢衡一聽見「開封府府尹」幾個字,當即一個頭兩個大。
他立刻轉著腦瓜子開始回憶關於「春梨」的案情。他知道這是裴庾歡的婢女之一,英國公府的人來報案時,他就把相關信息牢牢記在了腦海中,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這個「不時之需」來得這麼快。
溫畢衡整理了整理帽子做好上台準備。
但台前的人沒喚他。
王誠瞪著一雙死魚眼,有氣無力地回:
「蕭四小姐,事已至此,您就放棄吧。那、那春梨就是您送到小人手上的,當時月桂巷又不是只有您為小人買下的那一處宅子,整個巷子住著數十戶人家呢,您英國公府的馬車,那般引人注目,往巷口前一停,那些走街串巷迎來送往的,誰能不記得呀?非得再去找個證人嗎?您就行行好吧,別去禍害旁人了。」
最後這句,他十分情真意切,幾乎帶了哭腔。
但這還沒說完,他接著道:
「您說春梨逃了,沒有蹤跡了?您是覺得小人和春梨一起從那宅子裡消失了,便是一同沒有蹤跡了嗎?那如今小人來到這裡了,您覺得春梨能在哪裡呢?您有什麼可狡辯的呢?」
陳蠻聽著,緊張又激動,甚至湧上了一股強烈的思念。
自她去年入陸雲野的小院、入英國公府,春梨便一直陪著她。
近三個月的杳無音信,足以叫牽掛泛濫。
陳蠻既害怕春梨被帶上來,又害怕春梨不來,她從王誠的話中有了隱隱猜測——裴小姐沒有救下春梨,春梨和王誠一起被人帶走了。
用王誠來指認蕭芷卿的人是賢妃。
這就意味著春梨現在在瑞王黨手上。
那還是帶上來的好!
帶上來,至少能優先確認春梨的安危,至於救下春梨的辦法……只要春梨出現了,就一定有辦法。
她在這,陸雲野也在這。
總好過春梨被瑞王黨藏著,不知下落,找都沒處找。
想到這裡,陳蠻所有的擔憂都變成了期待,她等著賢妃發話。
蕭芷卿也等了一下。
不知是因為驚訝愣住了,還是在做思考。
總之,場面就那麼安靜了小半刻。
賢妃始終沒有說話。
蕭芷卿也像是終於忍耐到盡頭了一般,她忽然抬手,猛地抓了兩下胳膊、兩下臉,血珠就那麼順著她的指甲,在臉上留下了兩道刺目猩紅的血痕。
臉上的粉也因她的抓撓,被抹去了大半,原本就越出越多的疹子就在她那張嬌俏白皙的皮膚上變得越發猩紅。
那模樣著實有些嚇人。
所有坐得近些的、能看到這情況的人都驚住了。
就連蕭芷蘭都問了一句:「四姐姐臉上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瞧著比上次嚴重那麼多?」
只有陳蠻知道,上次蕭芷卿在眾人面前露出臉上疹子時,已經是休養了一個月,基本大好的時候。
而她發疹子的時候,就是這麼嚴重。
直到看到手上的血,蕭芷卿好像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身子狀況的不妙,她猛地退了兩步,抬手用袖子擋住自己的臉:
「我,我……」
她不再追問王誠,只抬眸望向台上的皇帝,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聲音道:
「陛下,卿兒這發疹子的怪疾好像又犯了,渾身癢得厲害,還請陛下准許卿兒暫且去廂房,請御醫看診,待卿兒身上好些了,再來與這王誠對峙,定然將這事說清,為自己洗脫冤屈!」
趙桓沒有說話,坐在他旁邊的、一直安靜的蕭茹元卻在這時忽然開口:
「陛下,且不說賢妃搞出來的這樁事有多荒唐,真是卿兒做的,她不會不認,不是她做的,這事自然有別的古怪,往後慢慢再查便是,何必要在這難得的花朝宴上,聽這不知哪裡來的無賴說這些胡話呢?您瞧,卿兒都難受成這樣了,就先讓卿兒去廂房歇著吧。」
說罷,她不等趙桓開口,直接對護在蕭芷卿前面的程玉珠道:
「你快帶卿兒下去吧,病來得這麼突然,可別落下什麼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