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詢問御醫


  「陛下!」

  趙桓即將開口了結此事時,鄭婉賢忽然出聲,打破了這窒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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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妾的哥哥確實是在正月初一的那一日,就尋到了這二人,也在臣妾回宮後,命人遞了消息,想讓臣妾將此事告知陛下。」

  「臣妾深知,臣妾身為後宮嬪妃,本不應讓在前朝任職的大哥,幫助臣妾去調查此事,只是此事涉及皇后娘娘的聲譽,雖是後宮之事,可又非後宮之人所為,一旦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貿然上報此事,一惹陛下煩憂,二致雪上加霜,這些都非臣妾所願,所以臣妾只能以血脈親情,懇求大哥暗中去探查此事,這是臣妾之過,臣妾願像貴妃娘娘說的那般,接受責罰。」

  「只是,臣妾在知曉這二人的消息後,沒有立刻上報給陛下,是有原因的。這王誠不僅用『蕭四小姐命他出城餵鳥』一事誆騙了臣妾,這春梨還供出了一件十分駭人聽聞的事,臣妾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置,又怕這二人去到外面,惹來百姓非議,惹得陛下臉上無光,這才在猶豫中,暫且將這二人看管在京中,繼續派人去核實他們口供出的那件事,究竟是真還是假……」

  這話的引導性極強。

  席面上不知所謂的人好奇地豎起了耳朵,高台上的一雙雙眼睛卻都泛起了若有所思的光。

  其中最為驚異的人是趙琰。

  他已經猜到自己母妃要說什麼,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母妃會如此衝動,還敢在這種以成敗局的事上加碼。

  裴庾歡明顯就是在給他們下套。

  這女人用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以自己的婢女為餌,拋出她與蕭芷卿的衝突,拋出拜天大典上「先下手為強」,搶走鄭知茵,又獻出自己,每條時間線,都宛若天神卜卦般,精準地鋪設在這場棋局裡。

  等著他們落入陷阱。

  這樣的女人嘴裡不可能有一句實話。

  她拋出的所謂貴妃「生女換男」這件事一定是假的。

  母妃怎麼還敢拿這事加碼?

  趙琰心急,喚了聲「母妃」,想打斷鄭婉賢的魯莽。

  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趙桓已經將她的話聽在了耳朵里。

  想到突發紅疹被帶下去診治的蕭芷卿,他好奇地問:

  「賢妃,這麼說來,你倒是一心為朕。」

  他掃了眼地上跪著的王誠和春梨,捕捉到王誠驚詫中的茫然後,又看向鄭婉賢:

  「那你說說,什麼供詞,讓你如此驚惶失措,竟然將這事生生拖了一個月又餘十五日。」

  趙琰的心提了起來。

  他的面色也變得陰沉。

  一種非常不好的直覺在心中放大。

  而鄭婉賢相信自己的直覺。

  如同她相信自己姑母的手腕和蕭茹元的膽量那般。

  鄭婉賢入宮至今十七載,最大的疑惑便是,蕭茹元為什麼能順利地生下一個兒子。

  顯然,她不可能真的生下了信王的遺腹子,趙桓這種性格,不會讓這事發生。

  可趙桓登基之初,皇位壓根坐得不穩,成為皇后的王絡英,又沒有立刻肅清後宮、將六宮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本事。

  後宮仍由她姑母鄭慕君掌控。

  那是她姑母最憎恨蕭茹元的時候,姑母壓根就不可能讓蕭茹元生下孩子。

  那蕭茹元這個孩子是怎麼生出來的?

  後宮中哪有能助她成事的根基?

  若是結合「信王遺孤」的假消息,趁機「生女換男」,一切都說得通了。

  蕭芷卿確實很像蕭茹元。

  知道了這個消息後,鄭婉賢就一直在回憶,回憶蕭茹元這個她盯了大半生的女人。

  有些相似是刻在骨子裡的,叫人瞧見就厭惡。

  如果裴庾歡是蕭茹元的人,那她就是遵著蕭茹元的命令編了這個謊。

  如果裴庾歡不是蕭茹元的人,那便是有別的黃雀,借她之口將這消息送了出來。

  總之不可能是無中生有的。

  蕭茹元最擅長玩「燈下黑」這種戲碼了。

  她就得打她一個出其不意,至少也要兩敗俱傷,否則今日敗了,往後要如何再翻身?

  鄭婉賢深吸一口氣,破釜沉舟:

  「是,陛下,這消息十分駭人聽聞,甚至有辱天家皇威,臣妾本是不信的,心中卻總是害怕,萬一真有此事,恐會釀成大禍,猶豫至今,實在不忍陛下受此蒙蔽,這才鋌而走險,姑且一試。」

  她這話一出,剛安穩了沒一會兒蕭德章和程玉珠又繃到桌前了。

  但陳蠻沒有方才那般,她去看裴庾歡的背影,裴庾歡跪得畢恭畢敬,渾身上下都籠罩著「乖巧」與「臣服」。

  這二字在裴庾歡這裡,與「遊刃有餘」沒有區別。

  至此,陳蠻確定,蕭芷卿的事,裴庾歡心中有數,那鄭婉賢此舉,或許正中下懷,她又想起方才明朗見她時,提過的「刺客」二字。

  如果,連「宴席上會出現刺客」,都與裴小姐的籌謀有關,那她下了這麼大一盤棋,是想將此事引至何方呢?

  陳蠻看向高台,高台上的趙桓蹙眉追問:

  「若是如此,你方才為何不說?」

  鄭婉賢雙手高舉,對著趙桓恭敬一拜:

  「陛下,此事事關皇室聲譽,便是現在,臣妾也不知該講還是不該講,只是臣妾也不能任憑這王誠出口成謊,引得貴妃娘娘誤會臣妾。陛下是否允許臣妾在此刻說出這事?若臣妾說出其中緣由,還請陛下不要怪罪……」

  趙桓更煩了:

  「你先說了,朕才知道要不要怪罪。」

  昭明公主趙嫻往旁邊靠了靠,倒是因賢妃這突然不夠「率直」的表現生出了一絲笑意,但她面上沒有表現出來,表情仍舊與旁人一樣嚴肅。

  而許王是真的嚴肅。

  直覺告訴他有大事要發生了,他有點不敢聽,也不想聽,一時間卻又找不到離席的理由,只能緊張地握住自己王妃的手。

  趙尋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他感覺賢妃要說的事跟蕭芷卿臉上怪病有關,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沒能在母妃臉上看出任何情緒,便又將視線轉向賢妃。

  果然,賢妃一開口,便又將矛頭指向了蕭芷卿:

  「陛下,臣妾要說的這事,與蕭四小姐身上的紅疹有關,還望陛下請為四小姐看診的御醫到前面來一問,便能知曉其中的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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