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為她鋪路
除了最為震驚的三人外，席面上也有一些老臣，陸陸續續地認出了陳旭的身影。
比如以許崇硯為首的三位大相公，再比如到場的三位國公和幾位侯爵。
許王其實也見過陳旭。
小時候的他被趙玉帶著玩兒時，被陳旭舉到肩膀上逗過。
但他不記得了，便只能面色嚴峻地握著自己王妃的手，大氣不敢喘一聲地觀察著眼前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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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鄭慕君突然起身上前的動作，自然被眾人看在眼裡。
對刺客身份有所猜測的人腦海中湧現了許多猜測；而不知其中緣由的，則在心中感慨：太后果真疼愛自己這個侄女，眼見侄女受刺客挾持，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扶著僕從就衝到前面去了。
太后都起身了，趙桓也不能再坐著了。
他立刻站起來，做出架勢，護到太后前面。
蕭茹元緊隨其後，率領眾嬪妃，站到趙桓身旁，做出與他共進退的模樣，簇擁到太后身旁。
鄭慕君對這種裝腔作勢的姿態自然是煩不勝煩，但與陳旭短暫的對視，並不能察覺到他的意圖。
鄭慕君有些心急，有些東西她等得太久了，以至於哪怕面上再不動聲色，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看了裴庾歡一眼。
裴庾歡正在演繹「害怕」，她跟自己的婢女春梨一起，縮在了侍衛後面，還把方才寫字用的桌几擋在了身前，一副膽小如鼠的模樣，好像生怕賢妃的血濺在自己身上。
王誠則躲在另一邊，這人嚇得最狠，已經有點要暈不暈的了。
但鄭慕君不在意他，她將眼神從裴庾歡身上收回來時，意識到這個商戶女的價值，遠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大。
陳旭能出現在這裡，一定是趙桓授意的。
就憑趙桓和蕭茹元此刻的表現，也能做實這件事。
這商戶女，謀算人心，竟然能謀算到帝王心。
鄭慕君壓下心中急切，等趙桓將這齣戲唱給她聽。
下一刻，趙桓開口：
「你是何人？為何行刺，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重罪？」
此話一出，趙桓的兩個兒子都皺了眉頭，隱約覺得這事有古怪。
以他們父皇的脾性，早叫衛兵上前將這刺客圍了，哪怕賢妃的命被懸在刀刃上，他也不可能屈尊降貴親自跟這刺客說話。
這是什麼意思？
兩個皇子都謹慎了起來。
最謹慎的是駙馬許知言，他生怕趙嫻受傷，緊緊地將她護在身後，那臂膀投下的陰影，反倒能讓趙嫻縮在角落，更好地觀察場上所有人的舉動。
陳旭聽到趙桓發問，他掐著鄭婉賢的喉嚨，後撤了一步，與護在前面的衛兵拉開五步的距離後，才謹慎開口：
「我今日無意見血，只想帶一個人走，你們若能給我一條生路，我自會放賢妃一條生路。」
他語氣平和，手上力氣卻越發加大，鄭婉賢慘白的臉肉眼可見地憋成了絳紫色。
趙桓立刻安撫：
「好，你且說說看，你想帶誰走。」
許王眼圈泛紅，為自己皇兄與王妃之間的情誼感動不已。
而因震驚而渾身僵硬的陳蠻，在這一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她望著陳旭，果然見陳旭轉過頭，視線掃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
「蘇玥欽，我要帶蘇小姐走。」
這話猶如一記驚雷，直接把宴席上的眾人給劈傻了。
突然出現的刺客，挾持了賢妃後，要用賢妃的命，換一個蘇玥欽？
這是什麼意思啊？
坐在陳蠻後面的世家小姐立刻像潮水一般散開。
蕭芷卿冷著眼眸看向陳蠻。
蕭芷蘭則驚恐地拉住了陳蠻的手，她便是再沉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嚇哭了。
她不相信皇帝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表姐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給交出去。
可賢妃的命就懸在那裡，皇帝又能怎麼選？
「表姐……」
蕭芷蘭喚了一聲，陳蠻心中有了些猜測，但所有人都把視線落在她身上了，她也不好公然與裴庾歡眉來眼去，便做出害怕的模樣，一邊拍了拍蕭芷蘭的手寬慰她，一邊迎著陳旭的視線站了起來。
距離上次在刑部大牢相見，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的時間。
那時的陳旭宛若將死的困獸。
可此刻，他那些枯骨上又重新養出了血肉。
他穿著差役的衣服，比陳蠻想像得還要高大。
眸光被帽檐的陰影遮蓋，整張臉都看不出表情。
陳蠻能記起的，只有最後一刻，他那釋然的笑容。
陳蠻就當他還是那時陳旭，她迎著自己想像中的視線，穿過宴席，越過蕭芷卿，站到了陳旭與衛兵中間。
而後，她對皇帝拱手一拜：
「陛下，玥欽願意換賢妃娘娘活命。」
她餘光瞥見陸雲野，陸雲野的神色沉靜而安穩。
她也終於看到了高台上以皇帝為首的眾貴人的表情，他們都在看著她。
皇帝，蕭貴妃，太后，昭明公主，譽王，瑞王，還有一眾並沒有為自己爭出個名頭的妃嬪皇子和公主。
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在這個裴庾歡為她搭出的青雲梯上。
她說完這句話，便向陳旭走去。
她想，如果她沒有猜錯，蕭貴妃就要開口了，以母親的口吻，為她的安危而擔憂。
果然，當陳蠻邁到第三步時，身後響起了一串急促的腳步。
蕭茹元三步並兩，衝到陳蠻身旁。
「陳旭！」
她怒喝一聲，向眾人明確了陳旭身份的同時，將陳蠻護到了懷裡：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會讓你帶走欽兒。你若還能銘記信王曾經的知遇之恩，便放下手中的刀，及時收手，或許還有機會求陛下寬恕你的罪責！」
陳旭大刀向前，指著蕭茹元的鼻子，迸出一句話，聲音不大，卻足以傳遍整個宴席。
他說：
「我今日便是拼上這條性命，也要帶公主走。蕭貴妃，你若敢攔我，我便先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