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個中懷疑

  她們這些要入皇室的高門貴女，自小就知道宮牆裡會發生什麼。

  但凡是想活得久一些的，都會學習一些藥理。

  韓清沅恰好也對這個感興趣，學得格外刻苦些，也格外精通些。

  今日給她下毒的人，有些小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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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往她的茶里兌了龍腦，瑤光館今日上的是密雲龍茶，貢茶的一種，茶香凜冽，與龍腦香極為相似，坐在戶外飲茶，若非她精通藥理，又擅品茶，多半難以發覺其中的問題。

  且這龍腦本身無毒，只是有孕的人喝了，會擾動胎元，誘發滑胎。

  所以背後之人將這龍腦下到整壺茶中，與她同席宴飲的趙嫻和趙玥欽喝了都不會有事，受影響的人就只有懷著身孕的她。

  這毒是針對她肚中的孩兒下的。

  思及此處，韓清沅的指尖因憤怒而顫抖。

  她與太子才剛解禁，這些人竟然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是誰在背後害她？

  趙玥欽？

  明面上，趙玥欽這個同母異父的姐姐定然要站隊譽王，但。這趙玥欽真會這麼蠢，在自己的地盤這般光明正大地動手？

  還是說她自詡手段高明，以為她絕不會發現？

  韓清沅的話，叫趙嫻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她掃了一眼席面上說說笑笑的女眷，抬手按住了韓清沅，給了她一個切勿聲張的表情。

  制敵之法，便是要一擊制勝。

  若是貿然聲張，只會白白浪費掉手中的籌碼。

  這茶水中若是真下了毒，韓清沅將它交給自己的婢女，便是拿捏了其中最重要的證據。

  而後便是要順藤摸瓜，找足人證物證，叫背後之人，無可辯駁。

  韓清沅知曉她的意思，垂著眼眸，壓下火氣。

  陳蠻察覺到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看一眼韓清沅，見她將茶杯交到了婢女手上，隨即神色一沉。

  她看了一眼候在韓清遠身後親自為韓清沅奉茶的明舒，又轉向韓清沅和趙嫻：

  「太子妃殿下可是身子不適？可要到廂房中歇息？」

  韓清沅看她一眼，皮笑肉不笑：

  「玥欽妹妹倒是體貼。」

  趙嫻隨即幫腔：

  「玥欽妹妹向來處事穩妥，待人妥帖。阿沅如今有孕，久坐確實容易疲乏，我便隨阿沅到廂房中略作歇息，玥欽妹妹可要一同前來？」

  她看向陳蠻。

  陳蠻當即應聲：

  「我隨兩位姐姐一同去。太子妃殿下今日願賞臉來此，我自當時時相伴左右，將太子妃殿下照顧妥帖。」

  說罷，她起身吩咐蘭翠：

  「這席面上的事就交由你看顧了，若有什麼事，只管到廂房去尋我。」

  蘭翠應「是」。

  陳蠻起身整理衣裙，明舒自然地跟到她身旁。

  而坐在她旁邊的蕭芷蘭見狀，略一琢磨，便也要跟著起身。

  「我隨表姐一起。」

  她倒是沒想要去巴結太子妃與昭明公主，她是察覺到了表姐臉色的變化，隱隱覺得可能是發生了什麼，想在旁邊跟著，看有沒有她能幫上忙的地方。

  但陳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到了席位上。

  「今日機會難得，六妹妹馬球、捶丸都很精通，便留在席面上與諸位小姐熱鬧吧，請一位夫人隨我前去便是了。」

  她說著掃向圍坐在席邊的女眷，將眼神落在了度支司林大人的夫人張惠身上。

  張惠當即起身，與她向來交好的戶部司徐大人的夫人譚華熙見狀，也立刻起身。

  因著戶部司徐大人是許相的門生，譚華熙當她們家是半個太子黨，這些年他們雖不曾與東宮有太多往來，但跟趙嫻和韓清沅應當算得上是天然的同盟。

  所以在今日這樣的場景下，她比張惠要多幾分得意。

  她正欲優先開口，陳蠻卻徑直擺手：

  「上次中秋宮宴一番交談，我與張夫人一見如故，請張夫人陪伴我一二吧。」

  譚華熙的話被噎，訕訕地坐了回去，張惠則喜笑顏開，施施然上前略行虛禮後，在陳蠻身旁站定。

  席面上的謝瑾將這二人的嘴臉記在心裡，想著今晚的飯桌上又有趣事可以跟她夫君談論了。

  韓清沅不知道趙玥欽這是在擺什麼譜，簡直像是庶民乍富，得了個公主的封號，便在這京中女眷面前抖擻起來了。

  隨她去廂房，還要再尋一位夫人作陪。

  可真真是能擺譜。

  她應了趙嫻的意，這才將茶水有問題的事情捂住，只等去了廂房，再審問趙玥欽，既然趙玥欽非得找位夫人作陪，那這事往後要是傳了出去，叫瑤光館沒臉，可就怪不得她了。

  韓清沅帶著虛偽的客套，與趙嫻相伴，隨著陳蠻到歇息的廂房去了。

  這一路，她的婢女便捧著茶盞與茶壺在後面跟著，陳蠻見到了就與韓清沅說：

  「太子妃殿下若是口渴，廂房中自然會有熱茶奉上，這壺茶捧過去，恐要涼了。」

  韓清沅不多解釋。

  趙嫻在旁道：

  「玥欽妹妹莫急，此舉的用意，到了廂房，自會與你明說。」

  陳蠻就不再多問。

  入了廂房後，陳蠻優先張羅枕榻。

  她知曉有孕的婦人更易疲乏，便提前命人在這間專門為韓清沅準備的廂房中放置了貴妃椅，她將韓清沅往屏風後面請，韓清沅卻直接坐在屋中主座，並用眼神知會自己的婢女關了屋門。

  從旁跟著的張惠一下就感覺有點不太對，她原地頓住了。

  趙嫻順勢坐在韓清沅身邊，伸手沖陳蠻招呼道：

  「玥欽妹妹，你且先別忙碌了，到這裡來，我有話問你。」

  陳蠻走過去坐在桌旁：「兩位姐姐，怎麼了？」

  韓清沅不語，臉色冷了幾分，趙嫻便繼續代替她說道：

  「我且先問玥欽妹妹，你這屋子是說話的地方嗎？隔牆可有耳目？」

  陳蠻心道這屋子外面應當有八百個耳目，遍布皇城的家家戶戶。

  但她只作懵懂狀，笑道：

  「昭明公主殿下這話是從何說起？院中的奴僕都是宮裡派來的，怎會連不能探聽主上說話的規矩都不懂呢？自然是沒有人敢在牆角外面亂聽。」

  說著她看向明舒：

  「明舒，你去院外看看，瞧瞧有沒有如公主殿下所說的那般不懂規矩的奴僕？」

  明舒剛要起身，韓清沅便擺手將她攔住了。

  她看一眼張惠。

  張惠當即躬身道：「若幾位殿下有要事相談，臣婦現在退下。」

  她話音剛落，陳蠻就仿佛看不懂韓清沅的意思般，語帶疑惑地問：

  「太子妃殿下究竟是何事如此鄭重？可是我今日有哪裡招待不周？亦或是院中哪個奴僕衝撞了您？」

  見趙玥欽如此沒有眼力見，韓清沅也就不給她留臉面了，她擺了擺手，引著婢女將那杯茶端到了她面前。

  「玥欽妹妹，我要問問你，今日你拿來招待我的這壺茶，泡的是什麼茶葉？可曾放了龍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