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刀架脖子講真誠2
「這是個啥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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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跟塊干泥巴似的啊。」
「拿塊泥巴能幹啥用啊？」
石鐵栓回頭一瞪眼，那些腳商們馬上就閉上了嘴。
陳平安拉過魯半城那隻胖手，直接按進了盆里，然後拿起那塊土皂，在他的手掌心裡搓揉了起來。
本來清澈的水裡面，很快就泛起了一層白潤的泡沫。
陳平安又把算盤也放進了水裡，拿著皂塊在算盤的框和珠子上都抹了一圈。
之後用清水一盪。
魯半城那雙油膩膩的手，一下子就露出了白淨的皮肉。
那面都有點發臭的算盤，上面的黑油也全都退乾淨了，木頭紋路都看的清清楚楚。
屋子裡頭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我的老天爺，這怎麼可能啊？」
「就一盆水，搓兩下就洗乾淨了？」
「那陳年的皮油居然一下子全都化掉了！」
魯半城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的手，一動不動。
他試著搓了搓，一點油膩的感覺都沒有了，指尖上還透著一股子草木的清香。
再摸摸那個算盤，木質摸著乾爽的很，算珠也變得特別靈動。
作為一個大商人，魯半城的腦子裡靈光一閃。
這可是神物啊！
要是能運到江南那邊賣給那些富商家的婦人，那得值多少銀子？
陳平安拿了塊布巾擦了擦手，順手就把那塊土皂擱在了櫃檯上。
「魯掌柜，現在看明白了嗎？」
魯半城突然一抬頭，一把就抓住了櫃檯的邊兒，聲音都抖了：
「王、王爺！這件寶物叫什麼名字？是哪裡出產的？又要賣多少錢啊？」
陳平安背著手站著，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了整個貨棧。
「此物名叫神仙皂。」
「是雲州工坊特製的，工序很繁複，還極度的耗費靈材。這麼一塊，足足能夠用上半年。」
「市面上就只有我們這一家，沒有別家分號。」
魯半城兩隻眼睛都在放光，嘴裡反覆的念叨著：「一、一塊能用上半年……好響亮的名頭啊！」
陳平安瞥了他一眼，開口說道：
「本王手頭上的這批充公皮貨，折價算一千二百兩銀子，原本也就是想換些過冬的口糧和粗鹽。」
「既然你吃不下，那本王就帶著這神仙皂去隔壁的州府，找別家去問問了。」
說完，他就伸出手去拿那塊土皂。
「哎！王爺您千萬別走！」
「草民要！這批皮貨草民全都按高價一千五百兩吃下了！」
「我現在就給您八百兩現銀！剩下的全都折算成等價的粟米和粗鹽，草民親自帶車隊給您送到雲州去！」
門外的腳商們一陣騷動，都驚嘆這個魯半城好大的手筆。
魯半城也顧不上旁邊的人了，眼巴巴地望著陳平安試探的問：「王爺，那這個神仙皂……您的手裡頭還有多少？」
「草民願意用每塊一兩銀子的價格，先定個五百塊！」
陳平安挑了挑眉，心裡暗笑著這個奸商還挺上道的。
「五百塊現在可沒有，工坊剛建起來，下個月最多也就能給你出兩百塊。」
「你呢，就負責替本王在關內採辦糧食和香料，運到雲州之後咱們再結算。」
魯半城連連點頭，跟搗蒜似的：「成交！草民全都聽王爺的！」
「採辦的差事您就包在草民身上，保管給您辦的妥妥噹噹的！」
陳平安用手指敲了敲櫃檯，眼睛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魯掌柜，咱們今天這筆買賣，辦得算不算真誠？」
魯半城擦著汗，陪著笑臉說道：「真誠！王爺您這買賣，簡直是開天闢地頭一份的真誠啊！」
陳平安轉過頭看向門外的腳商，大聲的開了口：「諸位都聽好了。」
「從今天往後，雲州城開門納客，通商互市。咱們做買賣講究的就是真誠為本，童叟無欺。」
「誰要是敢像石鐵栓這樣耍渾拔刀的，本王第一個就砍了他的腦袋！」
「只要你們都守規矩，本王保你們一個個都賺得盆滿缽滿！」
門外的那群腳商們面面相覷，接著就爆發出一陣轟然的叫好聲。
半個時辰之後，文書畫押都弄完了。
八百兩現銀連同二十車糧鹽，也在貨棧外頭集結完畢。
日頭已經升的老高了，陳平安騎著馬，領著車隊踏上了回去的路。
石鐵栓騎著馬，蔫頭耷腦的跟在後頭，腦袋都快貼到馬鬃毛上去了。
陳平安拉了拉韁繩，放慢了馬速，斜著眼看他：「石什長，威風耍夠了沒有啊？」
石鐵栓哆嗦了一下，馬上就翻身下馬，跪在了泥地上：「王爺，屬下知錯了！請王爺重罰！」
見他那張黑臉繃的緊緊的，陳平安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讓你去跟人講真誠，你倒好，直接就把刀給拔出來了？」
石鐵栓撓撓頭憨憨的說道：「嘿嘿，屬下那不是怕他不老實嘛。」
「回去之後卸了甲，繞著大營給老子跑三圈。」
石鐵栓眼睛一亮，咧開嘴就笑了：「謝王爺！」
車隊碾過官道，車輪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到了傍晚的時候，一行人總算是回到了雲州城下。
「車隊！是王爺的車隊回來了啊！」一個守城的老兵揉了揉自己發酸的眼眶，然後用力的拍了一下城垛。
城門一下子就打開了。
二十輛裝滿了糧食和粗鹽的大車，在結了霜的地面上吱呀吱呀的碾了過去。
車隊兩邊的騎兵一個個都昂首挺胸的。
街道的兩旁，也擠滿了聽見消息趕過來的軍人和老百姓。
「全是糧食！」
「還有粗鹽，我看到還有兩大車的油脂！」
「老天爺總算是開眼了，咱們這雲州有救了！」
人群里一下子就爆發出了歡呼聲。
有幾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當場就抹起了眼淚。
焦大梁邁著大步，從修城的工地上沖了過來，他那粗糙的大手直接就插進了敞開的糧袋裡。
他抓出來一把黃澄澄的粟米，放在眼前看了看，咧著嘴就樂了。
「好米！他娘的全是陳年的好糧食！」
石鐵栓翻身下了馬，抬著下巴哼了一聲。
「那還用你說？」
「老子跟著王爺去平陽郡講真誠，那個掌柜的感動的哭的稀里嘩啦的，非要多送我們兩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