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青幫拜帖
鄭鴻遠一愣,搖頭道:「鄭某不知,還請杜幫主,明示!」
「因為他算漏了一樣東西。」
杜雲亭站起身,走到青銅大鼎旁,拿起一根香,慢慢插進香爐。
「魔都這個地方,水最深的地方,從來不在商界。」
鄭鴻遠屏住呼吸,豎耳細聽。
「江湖,才是真正的根。」
他轉身看向鄭鴻遠,再次開口。
「明天,我會讓人把帖子遞過去,就說青幫想會會這位葉先生,鄭董,你先回去,該做什麼做什麼。」
鄭鴻遠激動得差點跪下,連聲稱是,帶著人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正堂重新安靜下來。
杜雲亭獨自站在鼎前,看著那三炷正在燃燒的香,喃喃自語。
「葉……若真是那位,這一趟渾水,青幫不該趟。」
他閉上眼,指尖輕輕敲擊著鼎身。
「但若不是……」
話,還沒說完,夜風穿堂而過,三炷香的煙同時一顫,又很快恢復筆直。
像是說出了杜雲亭未說出口的話。
驀地!
「備帖。」
杜雲亭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可候在門外的對襟衫中年仿佛被什麼刺了一下,整個人瞬間繃緊。
「幫主,要送到哪裡去?」
「送到那位葉先生手裡。」
杜雲亭從鼎邊抽回手,負在身後,慢悠悠的往堂後走去,邊走邊說。
「就寫,青幫杜雲亭,明晚在豫園擺茶,想見見這位從新京來的朋友。」
「是。」
中年人退下,腳下無聲。
片刻後,整座小洋樓又恢復了那種近乎死寂的安靜。
……
二層小洋樓外。
鄭鴻遠上車後並未立即離開,而是撥通何廣坤的電話。
「何老弟,我這邊搞定了,你那怎麼樣了?」
何廣坤興奮的聲音傳來。
「鄭兄,我已經到了武協門口,正準備去拜訪沈會長,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鄭鴻遠哈哈大笑:「好!那我就……靜候佳音!」
電話掛斷!
鄭鴻遠眯起雙眼,精光暴射。
「魔都的天是應該變一變了,但這次由我鄭鴻遠說了算!」
……
與此同時。
魔都武協,坐落於靜安寺後側一條幽靜的林蔭道盡頭。
朱漆大門,銅環獸首,兩側各立一尊石獅,威風凜凜,睥睨四方。
何廣坤在兩名貼身保鏢的陪同下走到門前,對著門口值崗的武協成員抱了抱拳,笑臉相迎。
「勞煩通報一聲,何廣坤求見沈會長。」
武協成員側過身,朗聲道:「何先生,沈會長已經在等你了,跟我來!」
何廣坤連忙點頭致謝,跟著年輕人走進武協大門。
武協內部非常樸素,青磚鋪地,走廊兩側掛著幾幅已經泛黃的字畫,透著一股武館的肅穆之氣。
一直走到後院,年輕人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何先生,請。」
何廣坤推門而入。
書房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老式書桌,兩把圈椅。
牆上掛著一幅字,筆墨蒼勁,只寫了一個「武」字。
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就坐在書案後,面前還放著本翻了一半的書。
此人就是魔都武協會長,沈達!
他國字臉,濃眉大眼,身子骨精壯,穿著一件白色練功服,袖口挽到小臂,青筋暴起,充滿爆發力。
「沈會長,深夜打擾,何某實在過意不去。」
何廣坤滿臉堆笑,拱了拱手。
「何老闆客氣,坐。」
沈達抬起頭,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何廣坤沒有客氣,一屁股坐下,直奔主題,講明來意事情經過。
從雲頂會所的衝突,到陳長生的三通電話,再到周庭鶴被一巴掌抽飛。
沈達聽完,眉頭微皺,言語中帶著一絲詫異:「你說……周老太爺,半步超凡,被人一巴掌抽飛?」
「是,我親眼所見。」何廣坤急忙補充道:「那人的實力深不可測,據我判斷,至少是超凡,甚至……更高。」
「所以你來找我。」
沈達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想讓我武協幫你,和那位葉先生碰一碰?」
「沈兄,不是碰。」
何廣坤擺了擺手,態度誠懇。
「是周旋,主持個公道。」
「他一個外地人,仗著有點手段,一夜間要端掉我們三家在魔都的根基,這要是傳出去,魔都武協的威嚴往哪放?」
沈達端起茶杯,淺飲一口:「何老闆,武協的威嚴,從不靠替人出頭。」
何廣坤臉色微變,正欲解釋。
結果!
沈達放下茶杯,話鋒一轉。
「不過……一個外地來的高手,在魔都地界鬧出這麼大動靜,我身為武協會長,於情於理,都該去見一見。」
何廣坤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沈兄願意出面?」
「出面可以。」
沈達站起身,走到牆邊,抬手輕輕拂過那幅「武」字,語氣平淡,「但武協不給人當刀使。」
「懂,懂!」
何廣坤連連點頭,「沈兄放心,武協只是去見一見那位葉先生,摸摸深淺,其他的事,我們三家自己辦。」
沈達轉過身,深深看了何廣坤一眼,掀起嘴角,似笑非笑。
「何老闆,你當年給我爹墊的醫藥費,沈達一直記著。」
何廣坤一愣,激動的大胖臉漲紅一片:「沈兄,那些陳年舊事,提它……」
「不提,但沒忘。」
沈達拍了拍何廣坤肥胖的肩膀,「回去吧,明晚的事,我會到。」
何廣坤聞言,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站起身,朝沈達深深鞠了一躬。
「沈兄,明晚,老何就仰仗您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遠。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達還站在原地,看著那幅「武」字,沉默了很久。
「葉先生……有意思!」
窗外,月掛中天。
魔都的夜。
從未像今晚這般暗潮洶湧。
……
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外灘江景公寓的主臥里,同樣不平靜。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剛剛落下帷幕,余霜渾身香汗淋漓,一頭長髮凌亂的散在枕頭上。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軟綿綿的蜷在葉天懷裡。
她的臉蛋紅得像是滴血了一樣,呼吸急促,弧度誇張的胸口劇烈起伏,還沒完全平復下來。
「禽獸……」
她嘟囔了一句,聲音略有些沙啞。
葉天靠在床頭,一隻手不老實地在余霜光滑的背上遊走,滿臉壞笑。
「誰讓你撩我的。」
「我哪有撩你,明明是你不正經。」
余霜抬眸,瞪了他一眼,然後又無力的垂下,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往葉天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軟聲道:「老公,明天是不是還會有麻煩?」
葉天撇了撇嘴,嗤之以鼻:「麻煩?親愛的,你未免太瞧得起他們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余霜撅起紅唇,一臉嚴肅。
「我才不管是不是烏合之眾,我只要你平平安安,不受傷!」
葉天心中涌過一股暖流,用力抱進懷裡這個一絲不掛的女人,輕聲道:「好!我答應你,保證平平安安!」
余霜掀起嘴角,美美睡去。
……
翌日,天剛亮!
葉天剛上完廁所,準備上床抱著余霜睡個回籠覺。
可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葉天只好揉了揉眼睛,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陳長生小心翼翼的說道:「葉先生,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
葉天眉頭一挑,「說吧!出什麼事了,要不你也不敢這個時候就敲門!」
陳長生急忙從懷裡拿出一張白紙。
就是非常普通的一張A4紙。
白紙黑字!
「您看這個!」
葉天原本還以為尋人啟事呢,可當看到上面的內容後,不禁一愣,饒有興致的說道:「青幫的拜帖!?」
陳長生滿臉凝重:「沒錯!就在剛剛,青幫四大護法之一,師爺送來的!」
葉天吧嗒吧嗒嘴,道:「這青幫也夠摳門的,拜帖就用這種紙?」
陳長生臉頰一陣抽搐:「葉先生,您可能不知道這青幫的拜帖是有說頭的!」
「哦?」葉天臉上頓時浮現一抹感興趣的笑容,「說來聽聽,有什麼說頭!」
陳長生組織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葉先生,青幫的拜帖,紙越普通,事越大。」
「白紙黑字,那是請人赴死局的意思,紅紙金字,才是喜事,黃紙黑字,是談買賣,而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