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槍快，還是貧道快？
宿舍瀰漫出陰森氣息，卻又有活人氣息。
菲爾德打開了宿舍門，裡面傳來驚慌的腳步聲。
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身影，退到了角落，蜷縮起來。
「迷途的羔羊，林小姐和李道長來看你了，他們願意救助你，送你去看病。」菲爾德看向蜷縮的流浪漢。
流浪漢哆嗦著的身子陡然一僵，他抬起頭，一雙血紅色眼眸，死死盯著李觀塵。
「呀。」
林書韻被那雙紅色眸子嚇了一跳，猩紅如血，不似人類眼眸。
他猛地起身，向著窗戶衝去。
哐當
玻璃窗碎裂，流浪漢想要翻閱窗戶離開。
「嘿，你別激動，林小姐是好人。」菲爾德連忙安撫：「林小姐，道長，你們嚇到他了。」
李觀塵聲音溫和，似有一種魔力：「你若離開，再也沒人能為你解毒了，貧道也只能將你物理超度了。」
流浪漢探出一半的身子，猛地一僵，回頭看向他，一張口，露出獠牙，噴出灰色煙霧：「嗬。」
林書韻驚懼地後退兩步：「他，他怎麼了？」
菲爾德嘆道：「他是個啞巴，只能發出嗬嗬聲。」
李觀塵走上前去，聲音平緩：「莫動，區區屍毒，貧道能救你。」
太陰養神法，影響神智。
「屍毒？」菲爾德和林書韻同時一愣。
流浪漢猩紅的眼睛更亮了，激動地抬起手，露出鋒銳的指甲。
青紫色的紋路，爬滿了手背，宛如青筋外突。
林書韻已經看呆了，林老爺沒少跟她說過，世上有殭屍，指甲如刀，鋒銳獠牙，吸食人血為生。
李觀塵掌中浮現一縷紫氣，沒入流浪漢體內。
氤氳紫氣，包裹著他，一縷縷黑氣，自頭頂蒸騰，化為縷縷黑煙，消失不見。
林書韻揉了揉眼睛，菲爾德瞪大了眼睛，紫氣？
人的手掌，怎麼能發出紫氣？
修仙問道，道長你真會啊？
留過洋的林小姐，遠比身旁的菲爾德更加震撼。
伴隨著屍氣蒸發，眸中血色逐漸褪去，流浪漢身上的青紫色紋路變的虛淡，直至消失不見。
他激動地看了看雙手，鋒銳指甲沒了，變回原樣。
「道，道長……」
流浪漢口中發出聲音，雙膝一軟，激動地跪拜下來：「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哦，我的上帝，李竟然還能治療啞巴。」菲爾德驚嘆道。
林書韻白了他一眼：「道長，你剛才說屍毒，他是殭屍？」
「半人半屍。」李觀塵回應一句，問道：「你身上並無殭屍造成傷勢，是被人餵了屍毒？」
「是長生丹，他們拿我們做實驗，都死了，全都死了。」流浪漢激動地道。
「冷靜，你現在已經安全了，屍毒也解了。」
李觀塵溫聲道，聲音蘊含法力：「慢慢講，誰拿你們做實驗。」
林書韻和菲爾德，也不自覺內心寧靜，驚懼盡消。
「我聽見有人說，是皇上旨意…煉製長生丹……一群當兵的…道士，煉丹。」
流浪漢磕磕巴巴地道。
具體他也不知道，他們一群人被抓，關在籠子裡。
有當兵的把守，道士煉製丹藥。
服用丹藥的其餘人，要麼死了，要麼被帶走，不知道帶去了哪裡。
那些死掉的人，並未被火化，反而埋葬起來，說是聚集陰煞。
他被餵了藥後，選擇裝死，被人葬下。
一直等到夜晚，他才從地下爬起來，也不知道方向，一路逃亡，來到林家鎮，被菲爾德收留。
林書韻臉色冷了下來，向著菲爾德道：「這是生物實驗，違背人道主義！菲爾德，我需要你向他們提出抗議。」
菲爾德義正言辭道：「林，我一定會上報我的國家，這是一群惡魔！」
李觀塵淡淡道：「清國都亡了，哪來什麼皇帝？你可知道這皇帝是誰？」
「不知道。」流浪漢搖頭道。
「皇帝，我似乎知道。」林書韻臉色變幻，美眸沉了幾分。
「誰？」李觀塵問道。
林書韻沉默下來，沒有回答，而是道：「菲爾德神父，勞煩你照顧他一段時間，我會安排他工作的。」
「好的，林。」菲爾德點頭道。
「你安心住下，過幾日，我給你一份工作，讓你可以活下去。」林書韻道。
「謝謝林小姐，謝謝林小姐。」流浪漢再次跪下，連連磕頭。
林書韻心思很亂，沒有多留，匆匆離開。
李觀塵跟著她離開教堂，詢問道：「那位皇帝是誰？」
「洪森，是鐵帽子王之一，國破之前，他便痴迷煉製長生丹，國破之後，他便失去了蹤跡。
前不久，洪森以皇上的名義，給我爹下旨，讓我爹捐錢捐糧。」
林書韻低沉著聲音道：「我爹給了一部分，算是應付過去，沒想到他煉製長生丹，竟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我一定會提出抗議的。」
「抗議？找誰抗議？」李觀塵淡淡道：「你那遠在海外的老師，管不了這裡，而且，這是我們土地發生的事情，你讓蠻夷來管？」
林書韻道：「可現在，只有他們能管，而且我老師教導我們，人人平等，自由，博愛。」
「此事貧道自有打算，你幫貧道引薦趙光林便可。」李觀塵道。
「你知道趙光林背後是鐵帽子王？」林書韻驚訝道。
「現在知道了。」李觀塵淡淡道：「趙光林也在研究長生，那群兵，就是他的人。」
「這很危險，趙光林心狠手辣，殺人如麻。」林書韻道。
「貧道略通道法。」李觀塵道。
「道長，我承認，你解毒的本領高強，或許也真會那什麼道法，但畢竟是肉體凡胎，那趙光林手上有槍炮。」林書韻凝重道。
「貧道何時說過，貧道是肉體凡胎？」李觀塵淡笑道。
林書韻錯愕地看著他：「你可別說，你還會神打，但那也是假的，請神上身，早就被槍炮戳破了謊言。」
「貧道修的是真功正法，神打只是歪路子，他們練的也不到家。」
李觀塵淡笑道：「林小姐閉上眼睛。」
「閉眼？」林書韻不知他要做什麼，但還是配合地閉上眼。
一念間，似什麼也沒發生，李觀塵道：「可以睜眼了。」
林書韻睜開雙眼，已出現在荒郊野外，周圍無人。
她心頭一慌：「李，李道長，這，這是哪？我們不是在鎮上嗎？」
李觀塵手一翻，一把白朗寧M1900出現在手：「林小姐，這是你的槍，你說是槍快，還是貧道快？」
砰
一槍朝天，林書韻嚇了一跳，抬頭看去，紫玉般的手掌，虛空一握。
一顆子彈，靜靜躺在掌心。
林書韻呆滯地看著這一幕，久久無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