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呼風喚雨
趙時春醉酒之後，顯然有些失態，打心眼瞧不上道人。
特別是，李觀塵這種年紀輕輕的。
他七歲能文，十歲文名斐然，習兵法韜略。
滿腔報國志，自詡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為官清廉，鐵骨諍臣。
在他看來，李觀塵這等年輕人，不該修道，而是該努力學習文武藝，為國為民。
「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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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塵道：「貧道佩服居士雄心壯志，只是人各有志，各有所求。」
「你之所求，卻是讓人失了志氣，不該是少年模樣。」趙時春道。
「居士所言的少年志氣，又有幾人？」
李觀塵道：「是那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還是那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落花踏盡游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
趙時春定定看著他：「你這小道人，說你毫無志氣，不學無術，你知曉的詩詞卻不少。」
「皆是前人之作。」李觀塵道：「貧道雖求那閒雲野鶴，卻也求那念頭通達，若遇不平事，亦有幾分少年俠氣。」
趙時春沉沉嘆道：「我倒是想將你引薦給陛下了，至少還有幾分心氣。」
「讓貧道勸嘉靖帝莫要沉迷修仙？這合適嗎？」李觀塵是笑道。
讓道人勸嘉靖，不要修道？
「總好過那裝神弄鬼的邵元節。」趙時春道。
「邵元節麼？只聞其人，不曾見過，亦不知其修的什麼道。」李觀塵道。
「修個屁的道，張口長生，閉口趨吉避凶，若真有這本事，北虜南倭，豈敢來犯？」趙時春憤然道。
李觀塵正要開口，忽然聽得一聲鳴叫。
唳
尖銳的鳴叫聲響起，一隻白鶴自遠方而來，盤旋在涼亭上空。
「趙居士，早些歸家，或有喜訊，他日有緣再會。」李觀塵起身道。
趙時春皺了皺眉，想要說什麼，李觀塵已然離去。
晃了晃酒罈，不知何時，這酒罈已然空了。
「罷了罷了，時辰不早了，是該歸家了。」
趙時春晃了晃腦袋，起身離開。
李觀塵行至山林，白鶴飄然落下，一雙靈性眸子，好奇打量著李觀塵。
「你倒是不懼生人。」李觀塵道：「貧道李觀塵，道友如何稱呼？」
「白忘雲。」白鶴道：「我許久未曾見過，你這般通法力的道人。」
「以前見過？」李觀塵問道。
「以前見過一個。」白鶴道：「他名叫葛仙山，自稱是火龍真人一脈，修得火龍真法。」
「他在何處？」李觀塵問道。
「不知道，我見他時，已是十年前了，他居無定所，不知去向。」白鶴道：「你修的什麼法？我觀你氣息與他有幾分相似。」
「貧道修得太陰鍊形術，混元一氣經，九陽紫氣訣。」李觀塵道：「你呢？」
「我修的是風雨之道，可呼風喚雨。」
白鶴道：「可惜，世道大不如前，修行數十年，堪堪積攢四十年法力，你這道人，年紀輕輕，卻是深不可測。」
「些許緣法。」李觀塵道：「你為何在此？」
「還不是你們人類皇帝鬧的。」白鶴憤憤道：「我在海上生活的好好地，就是抓了條大魚，非說我是什麼祥瑞，四處抓我。」
「那你還往這境內跑？」李觀塵詫異道。
白鶴道：「入了這明國，反倒是安生了，在海上他們叫我祥瑞，入了這明國，沒人認識，反倒沒人關注了。」
李觀塵啞然失笑：「還真是，在我們眼中，天下白鶴皆一樣，那你是四處雲遊？」
「是呀。」白鶴無奈道：「家是回不去了，只能四處跑了。」
「你可知世上是否有為禍的修行者？」李觀塵問道。
「不知道，我也是剛來，海上有巨獸，少數有法力，皆在深海潛修。」白鶴道。
「那你可有去處？」李觀塵道。
白鶴搖頭道：「沒有，在這明國，無親無故，本想去尋那葛仙山，也不知其下落，你打算去哪？」
「四處走走瞧瞧，或許會去見那位嘉靖帝，也會去看看北虜和海上倭寇。」李觀塵道。
「海上倭寇？我在海上生活，倭寇是什麼東西？」白鶴疑惑道。
「一群小矮人，生活在島上，時常來明國劫掠。」李觀塵道。
白鶴恍然道：「是那群小不點啊，挺難吃的。」
「你還吃過？」李觀塵驚訝道。
「想搶我魚，只能把他們當魚了，太難吃的，腥臊的慌，咽不下去。」白鶴道。
「確實腥臊得慌。」李觀塵笑道：「既然你也無去處，不如一同在這世間走走？」
「正有此意。」白鶴眼珠一轉：「如今修行者稀少，不如你我互相探討一番，如何？」
「修道之人，確實該與人論道。」
李觀塵沉吟道：「只是我之法門，並不完善，太陰鍊形有缺。」
「我之法門也是，一代代敝帚自珍，災禍影響，早已不全。」白鶴道。
李觀塵尋了塊石頭坐下，將太陰鍊形，混元一氣經，九陽紫氣，盡數傳授給白鶴。
白鶴也沒藏私，將自己呼風喚雨之法，傳給李觀塵。
李觀塵調動法力，眉心神靈運轉，感知天地間的風雨之氣。
「風來。」
一聲輕喝，狂風大作，吹的樹林嘩嘩作響，樹木搖晃不休。
「雨落！」
又是一聲，烏雲滾滾，風雨交加，瓢潑大雨落下。
白鶴躲閃不及，被淋了個落湯雞：「你這道士，怎不提前讓我避避？」
「咳，沒想到呼來這般風雨，還以為是綿綿細雨。」李觀塵輕咳一聲，歉然道。
「你法力雄渾，呼來的風雨自然磅礴。」白鶴白了他一眼，緊接著道：「你這道士，怎地一學就會？」
「許是法力深厚緣故。」李觀塵道：「我通曉掌心雷法，一併交於你。」
「你竟會雷法？那葛仙山也不曾習得。」白鶴驚詫道。
「那葛仙山擅長什麼法門？」李觀塵問道。
「御劍之法。」白鶴道：「側重殺伐，脾氣暴躁，不是個好相處的。」
「真想見見他。」李觀塵道。
「看緣分了，若是你名滿天下，他或許會尋來，畢竟現在真修不多了。」白鶴道。
李觀塵不再多言，思索起來，如何將風雨之法，融入自己的法門之中，調動更多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