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縱橫古今未來
丹房內。
嘉靖帝和李觀塵相對而坐,白鶴伸展了一下翅膀,靜靜站在一旁。
黃錦守在門外,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雙腿還有些發抖,俺答汗的人頭就在他身旁放著。
丹爐的火焰還在燃燒,以往撲鼻的丹香,嘉靖帝忽然有種反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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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一輩子仙,沒修出明堂,如今見到了仙家,卻在自己丹房。
心虛複雜,破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李觀塵見他眼神飄忽向丹爐,道:「陛下在想,這丹爐不如拆了,是麼?」
「朕失態了。」嘉靖帝吐了口濁氣:「仙長,仙鄉何處?」
「不在此界。」李觀塵道。
「不在此界?」嘉靖帝面色微變,呼吸都急促起來:「仙長自天上來?」
白鶴也驚詫地看著李觀塵,不是此界?
「自未來而來,自過去而來,唯獨不是從天上來。」李觀塵道。
「過去與未來?」嘉靖帝面露迷茫:「仙長不居於天上仙宮?」
「貧道未曾成仙,不過是縱橫古今未來。」李觀塵道。
嘉靖帝震驚道:「縱橫古今未來,如此還不算真仙?」
「紅塵皆苦,凡俗庸碌,在陛下眼中,朝游北海暮蒼梧,便是仙人。
可在我等眼中,形神俱妙,不過是剛邁入仙道門檻。」
李觀塵道。
「飛劍千里取人頭,僅是門檻?」
「只是術法,並非大道。」
「何為大道?」
「修得形神俱妙,念頭通達,道心澄澈,方為大道。」
李觀塵道:「貧道得天遁劍法,錘鍊先天一炁,如今卻只是得了劍,未得其神。」
嘉靖帝問:「何為其神?」
李觀塵道:「一斷無明貪嗔,二斷無明愛欲,三斷無明煩惱。」
「貪嗔、愛欲、煩惱,趙時春所言,葛仙山仙長,不涉凡俗,是否已斷?」嘉靖帝問。
「貧道不知,貧道尚在路上。」
「那道長既然已明大道,為何還涉足凡俗?」嘉靖帝沉聲道。
無數次渴望仙長,無數次展望仙道。
可如今,仙長出現,他卻莫名恐懼。
因為這位仙長,不敬皇權,不戀世間名利,僅是為了念頭通達,便可飛劍殺人。
若是自己這位帝王,讓他不滿,怕是也會身首異處。
「貧道與陛下所理解不同,人之七情六慾,皆無法斬斷。
此斷非彼斷,並非斬斷,太上清靜經有言,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李觀塵道:「非是斬斷,而是求得一個內心圓融,不因情緒而動。」
「受教了,道長到了哪一步?」嘉靖帝道。
「尚在求清靜,所遇不平,盡皆斬斷。」
李觀塵道:「入得此界,平定北虜,處理南倭,與此界便斷了。」
「仙長為北虜和南倭而來?」嘉靖帝驚喜道。
這可是兩個頭疼的問題,若是能解決,那大明就無憂了。
「算是。」李觀塵道:「但陛下切莫高興太早,天下沒有不滅之王朝,明太祖所求千秋萬代,終究只是空想。」
「如何能千秋萬代?」
「肉爛在鍋里。」
嘉靖帝凝眉:「誰的鍋?」
「漢家。」
「朕明白了。」嘉靖帝深吸一口氣,道:「仙長縱橫古今,為何不聞仙長之名。」
「陛下可知平行世界?」李觀塵道。
嘉靖帝道:「佛家三千世界的說法?」
「可以這般理解,貧道也不知,去的世界,為何沒有流傳下來,許是平行世界,許是時間長河的一朵浪花。」
李觀塵道:「時間長河浪花朵朵,別的浪花之中,陛下未曾遇見貧道,貧道也未曾介入這個時代。」
「時間長河的一朵浪花。」嘉靖帝唏噓不已:「人力何其渺小。」
「貧道曾在靖康年間,退十萬匈奴,曾在未來,面臨槍林火炮。」李觀塵道。
「區區火器,豈能入仙長法眼?」嘉靖帝道。
「明朝火器自然不行,但未來的火器,上可擊星辰,下可鎮海洋,亦有改天換地之偉力。」李觀塵道。
嘉靖帝心頭震撼,現在雖然有了火炮,可攻城拔寨,但遠未到李觀塵所言的地步。
若能上擊星辰,下鎮海洋,北虜和南倭算個屁?
「這個世界很大,大明不過一隅。」李觀塵道:「貧道此後,應該不會再介入此界,未來如何,還在你這位帝王手中。」
「朕,真的無修仙之機緣?」嘉靖帝緊張地看著他。
李觀塵沉吟道:「貧道可與陛下一本法門,能否練成,全看陛下自身,不敢言成仙,凡俗之中,應無人可傷陛下,宮女更不行。」
嘉靖帝臉色一黑:「仙長,能不提宮女嗎?」
一生的污點,心中的刺痛,你怎麼老提?
朕不要面子的嗎?!
「活躍下氣氛。」李觀塵道:「趙時春是個不錯的官員,可惜了,未有實戰,終不夠沉穩。」
嘉靖帝眉頭一凝:「道長在未來,所見的趙時春,莫非戰死沙場?」
「全軍覆沒,隻身突圍,抱憾而終。」李觀塵道。
「朕明白了,他治理地方,卻有本事。」嘉靖帝點頭道:「不知這朝堂,可有可信之人?」
「無外患,以陛下手段,內憂自能處理。」李觀塵道。
嘉靖帝嘴角微翹,這也算是誇獎了。
至少,仙長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認可的。
可緊接著,他神色微凝:「可如今天災連連,朕也無可奈何。」
「大明天災還會持續下去,一直到大明滅亡,貧道臨走前,會設法留下解決旱情,以後如何處理,全看你自身。」李觀塵道。
「多謝仙長普世救人。」嘉靖帝起身,鄭重一禮。
李觀塵一指點出,紫氣沒入嘉靖帝眉心:「此為混元一氣經,能否有成,皆看造化。」
「多謝仙長,朕會讓整個大明,為仙長尋找羽化仙的線索。」嘉靖帝道。
李觀塵道:「若真有線索,陛下呼喚貧道之名,請紫陽祖師降臨,貧道自會前來。」
「朕記下了。」
李觀塵帶著白鶴走出丹房:「去北方。」
白鶴伸展雙翅,身軀變大,拖著他沖天而起。
嘉靖帝仰頭望著這一幕,感嘆連連:「黃鶴遠聯翩,從鸞下紫煙。翱翔一萬里,來去幾千年。」
「陛下,仙長已然遠去。」黃錦低聲道。
「傳朕令,鶴為祥瑞,嚴禁捕殺與驚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