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道祖啊,我只想死後回歸大海
唳!
一聲清脆的鶴鳴聲響徹,驚破爛柯山,壓過了一切聲音。
一時間,所有人齊齊看來。
「哪來的鶴鳴聲,好生嘹亮。」
「爛柯山還有白鶴?」
眾人好奇地看向四周,卻是什麼也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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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石壁,臥槽,全息投影麼?」
「燈光秀吧?」
眾人看去,陳靜所在的石壁,泛起了柔和的青光,整面石壁都有了變化。
青光渲染,一尊帝王身影浮現。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帝王輕吟,神情莊重,行至爛柯山下。
「臥槽,嘉靖!」
「宮女沒勒死那位?」
眾多遊客驚呼出聲:「這爛柯山有點東西啊,但嘉靖和爛柯山有個雞毛關係?」
「火龍座下葛仙山,天遁劍法護道身,不知道友走的是何道?」
劍光燦燦,一位魁梧道人,御劍而來,一股無形威勢,自石壁蔓延而出。
一時間,諸多遊客身子一沉,呼吸都急促起來。
「三清座下李觀塵,黃庭經上有道名,紫氣東來三千里,太陰鍊形問道真。」
一位少年道人,紫氣浩蕩,駕雲而來。
「朝游北海暮蒼梧,混元一氣弄風雨,雲海翻騰現雷霆,鶴鄉白忘雲。」
一隻潔白仙鶴,自雲端俯衝而下,落於少年道人身前:「李觀塵,自你飛升而去,已有五十年,我修成了。」
「葛仙山終究入了魔障,他出於凡,卻未曾回饋凡俗親友,執著於成仙,回首時,故人不在,滿腔遺憾,最終化道滋補天地。
你曾言,塵緣已斷,不會再介入此界,仙道茫茫,大千無盡,我不知能否與你仙道相逢。」
「我以法力,將我們和嘉靖帝留影於爛柯山。
若有朝一日,你遨遊大千,心血來潮憶起故人,或許會看見我之留言。
仙途難測,有緣相會,對了,我已經化形,卻是孩童模樣,嘉靖帝老是叫我白鶴童子,我也想快些長大,但世界限制了我的成長。」
「還是跟著你的日子痛快,雖然短暫,但卻無拘無束,精彩連連。」
「時間長河的一朵浪花啊,此時的你,又在哪一朵浪花之中?」
伴隨著仙鶴的話音落下,畫面緩緩消散。
「爛柯山真有活啊。」
「剛才我大氣都沒敢喘,生怕錯過了什麼。」
「仙家洞府,就該這麼玩。」
遊客們回憶著之前的畫面,雖然短暫,但那氣息,搞得跟真的一樣。
如果真有修仙者,或許真是這般吧。
陳靜腦子一片空白,遊客們的話,她一句也沒聽進去,整個人徹底失神。
李觀塵!
飛升而去!
那個深山觀主,武當張玄青說他成仙了,乘風而去。
這真是爛柯山搞得活動麼?
誰家能搞出這種活動?
她從恍惚中回神,遊客們早已隨著導遊離開。
陳靜取出手機,撥通電話:「張道長,你曾說,李觀塵成仙歸去了?」
「是啊,貧道真沒騙你,他不是沒看上你。」張玄青嘆道。
自己說的都是實話,可就是沒人信。
「李觀塵去過爛柯山麼?」陳靜問道。
「這貧道不知,但他應該沒錢去。」張玄青道:「你又沒見過人家,彆氣性這麼大。」
「我在爛柯山,見到他的留影了。」陳靜低沉著聲音道。
「什麼?」張玄青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貧道馬上過來。」
手機掛斷,陳靜呆呆地看著石壁,但留影已經消失了。
再觸摸那玉石棗核,也沒了反應。
手機響了,張玄青打來的,陳靜道:「張道長,留影消失了……」
「先別管留影了,立刻回來,去永陵,考古隊突發消息,各道門全都過去。」
張玄青道:「也是關於李觀塵的。」
「啥?」
陳靜渾噩地應了聲。
「別愣著了,趕緊過去,爛柯山的事情,以後再說。」張玄青道。
「哦哦。」陳靜收起手機,連忙離開。
在她走後不久,一位少年道人,無聲無息出現在石壁前。
鶴鳴聲再次響起,剛才的畫面,再次出現。
「白鶴童子,也飛升而去了,希望能相逢。」
李觀塵輕嘆道:「可惜了,葛仙山道友,卻是化道而去,仙道再少一人。」
歷經這幾個世界,葛仙山,白忘雲才能算得上道友。
玉石棗核留給了他們,可惜,葛仙山不求念頭通達,斷絕世俗求成道。
過往種種,終究留下遺憾,道心有缺,不得圓融。
回首皆遺憾,那這仙,修得又有什麼意義?
李觀塵看了眼玉石棗核,還是這般放著吧,也留下一道法力,若是將來白鶴能來到這個世界,也算是等到了自己的回應。
一粒灰塵出現,手腕上的鮫人圖案,突然傳來令人心悸的怒吼:
「我族何其無辜,為何要趕盡殺絕?」
「若我有罪,請上天降下懲罰,若我有錯,請將我千刀萬剮,若我無錯,你們憑什麼欺我?」
「上蒼無眼,天道不公!」
「精怪扮神,邪修坐仙,爾等也妄想長生?」
「我以自身為祭,以大海為咒,咒天下生靈,永不得寧,咒天下修士,永不得道。
我以自身化深海之淵,吞天下之靈,斷天下仙途,此界沉淪!」
滔天的怨氣,自灰塵世界湧出,藉助手腕上的鮫人圖案,衝擊著李觀塵心靈。
一道稚嫩的聲音,傳遞到他腦海:「道祖啊,他們將我關進籠子裡,讓我哭,我哭了,他們要我的鱗片,我給了……」
「他們說,仙人都拜道祖,我學著他們的樣子拜您,我不求長生不老,我只想死後回歸大海,至高無上的道祖,您能滿足我這個願望嗎?」
李觀塵心頭像是被什麼扎了一下,念頭介入灰塵世界。
天旋地轉,再見已是另一方天地。
一個籠子裡,關押著一個瘦小的身影,人身魚尾,頭髮枯黃,蓬頭垢面。
她的脖子被鎖鏈束縛,琵琶骨被鐵鏈貫穿。
在她身前,是一個混著血水捏成的泥巴神像。
她小心翼翼地叩拜著,哪怕每一次叩拜,都會牽動鎖鏈,帶來劇痛,滲出鮮血,但她依舊盡力叩拜。
可惜,泥巴神像,並未給她回應。
她眼神灰暗下來:「道祖啊,為什麼不能滿足我這個願望呢?我願意以自身為祭的,只是他們束縛了我,我無法拿到刀,將自身獻祭給您。」
「道祖,不需要你獻祭。」
輕柔的聲音響起,一位少年道人,無聲無息出現在鐵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