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帝王求長生而始
鐵籠之中，骨瘦如柴的身影。
她身上滿是傷痕，鮮血深處，艱難地仰望著道人。
灰暗的眸子，驀地浮現一絲希冀，但很快被黯然死寂所取代。
她見過身穿道袍的修行者，就是這樣裝扮的人，將自己抓到了這裡，日夜折磨。
她神情已然麻木，沒有了往日的恐懼。
或許，這般死去，也是一種解脫。
至於回歸大海，已經是她不敢奢求的奢望。
道祖，終究只會保護那些修行者，而不是她這種鮫人。
自己……在奢望什麼呢？
道人將手放在籠子上，鐵籠子無聲無息間，化為飛灰，隨風散去。
緊接著是鐵鏈，束縛脖子的鐵圈，盡數化為灰灰。
死寂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貧道李觀塵，應你祈求而來。」李觀塵法力包裹著小鮫人，溫和法力，修補著她的傷體。
「族，同族。」
黯淡的眸子驟然瞪大，看著他手腕上的鮫人圖案，眼中亮起希冀的亮光。
這是鮫人締約！
只有鮫人主動願意，才能擁有鮫人遺留的法力。
若是過往，或許有這等人的存在。
但這麼多年來，鮫人早已恨透了修行者，哪怕死亡，也不會將自己的力量，交給修行者。
可現在，李觀塵手腕上，卻有鮫人的締約。
「稍後再說，他醒了。」
李觀塵看向不遠處的房屋。
吱呀
房門打開了，一位身材肥碩的道人，挺著個大肚腩，揉了揉惺忪睡眼。
驀然，小眼珠迸射出寒光，冷聲暴喝：「你是何方道人，敢竊取貧道人魚？」
「三清座下李觀塵，你是哪一道？」李觀塵冷聲道。
「同為三清座下，貧道張山河，道友，海中人魚雖少，卻也不是尋不到，為何要搶奪我的？」
張山河沉聲道：「我這小人魚，還未長成，無法容顏不老，道友縱使得去，也只是獲取一些普通珍珠。」
「鮫人一族，可曾犯下滔天殺孽？」李觀塵問道。
張山河眉頭一皺：「你這道人，廢什麼話？」
「可曾得罪過你？」李觀塵再問。
張山河眉頭越皺越緊，語氣有些不耐煩：「神神叨叨，趕緊將人魚還給貧道，否則，休怪貧道不念同道之情。」
「來！」
李觀塵淡然一吐，拂塵化紫龍，瞬息而去，纏繞住張山河，將他擄來身邊。
張山河法力全催，卻駭然發現，拂塵紋絲不動，驚恐道：「上仙饒命，上仙饒命，這人魚上仙若喜歡，儘管拿去。」
「上仙？」李觀塵輕嗤道：「那貧道該稱你什麼？道友？」
「小仙萬不敢與上仙稱道友。」張山河瑟瑟發抖，驚恐求饒。
「小仙？」李觀塵漠視著他：「你見過仙麼？也敢妄自稱仙。」
張山河面色大變，連連求饒：「小道知錯，小道知錯。」
李觀塵眉頭輕皺，一手托起小人魚，一手拂塵，拖著張山河，進了屋中。
屋中無甚吃食，倒是有幾瓶丹藥。
李觀塵打開嗅了嗅，丹藥之中，丹藥之中，似有生靈之氣。
「以生靈煉丹？何物？」李觀塵道。
張山河閉嘴不言。
「啊……」
拂塵絲扎入體內，如萬千細針，在血肉之中穿插。
「說！」李觀塵冷聲道。
「人魚血肉，童男童女，仙道靈藥……」
「妖道！」
李觀塵暴喝一聲，眸中滿是殺機。
不僅以鮫人血肉煉丹，竟還用那童男童女入藥，這已經不是修仙，而是十足十的妖道。
「上仙饒命，這些丹藥是龍王練的，不是小道練的。」張山河痛的面容扭曲，整個人蜷縮成一顆肉球。
「龍王？」李觀塵眉頭一皺：「此界有真龍？」
張山河道：「小道不知，那龍王居於海邊，擅長煉丹製藥，操弄風雨，我們可以用各種仙道奇珍，向其換取仙丹。」
紫氣繚繞，有生靈之氣的丹藥，盡數化為灰燼。
最終僅剩下三顆丹藥，乃是正常仙珍藥材練至。
李觀塵取出一顆，放入小人魚口中。
張山河看的心頭滴血，那都是他好不容易才積攢的仙丹。
一顆丹藥服下，小人魚臉上多了一絲血色，只是身材依舊瘦削。
常年的虧空，僅憑一顆丹藥，是無法補回來的。
略一沉吟，李觀塵牽引手腕處鮫人法力，注入小人魚體內。
小人魚愜意地低吟一聲，終於確定，這位道人，是來拯救自己的。
「上仙，我，我給您磕頭了。」
她不知道如何表達感謝，修行者們參拜道祖，許多都是磕頭的。
李觀塵應她的祈求而來，在她心中，那便是道祖顯靈所化。
「不必叩首，這本就是你鮫人一族所留，貧道憑此緣法，才感知此界，聽見你的祈求。」李觀塵道。
張山河心頭一顫，異界來客？
此人是域外天魔？
一直以來，都有域外天魔之說，但都是古之傳言。
素問域外天魔，降臨世界，都會帶來大劫，大破滅。
他心頭一動，恭敬道：「上仙，您自天外來，對此界不熟悉，小道願為上仙鞍前馬後，無論是操弄皇權，還是一統仙道，小道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貧道在你眼中，就這般不堪？」李觀塵瞥了他一眼：「你將貧道當成那域外天魔了？」
張山河一怔，難道不是麼？
「貧道三清座下，比你這道人可要純正多了。」李觀塵冷聲道：「你既然以鮫人與童男童女煉丹，荼毒蒼生，那便以此身，回歸天地，償還罪孽。」
「上仙，你不能殺我，我不僅是三清門徒，還是佛門修士，得皇權冊封，乃鎮海真人。」張山河急忙道。
「你身份還挺多。」李觀塵眸中紫氣幽幽，亂其神智：「將此界信息道來，不得隱瞞。」
張山河神情呆滯，呆板地講述道：「仙途蒼茫，坐化者無數，帝王不甘百年而壽終，於天下間搜集能人異士，煉製長生不老丹。」
「一位高僧東渡而去，十年而歸，帶回鮫人，煉製出不老丹，帝王容顏永駐，壽命也有些許延長。
一粒容顏不老，驚得周邊諸國爭相追逐，越來越多的修行者進入世間。」
「修行者們發現，插手凡俗，亦不會有什麼天譴，為提升仙途，無所不用其極。」
「不老已成，再求長生，搜羅天下，煉製多種長生丹，雖未得真正長生，卻也延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