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神道不可望仙
一介鬼修，屍解仙都算不上，純粹修士所養。
「老丈，貧道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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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塵帶著鬼修，駕雲而起。
來到村落之外，紫氣繚繞，鬼修渾噩，呆滯無神，將所知講述出來。
「此地原有山神，庇佑山林，走獸皆拜，仙道斷絕，長生無路，神亦走向遲暮。」
「淨心尊者感山神走向沒落，便以神代山神，只是未曾想，那山神雖然遲暮，卻依舊強悍。
尊者消耗甚大，急需補充，但與山神僵持，出不得遠門，只得令我在附近搜尋童男童女。」
「靜心尊者和山神何在？」李觀塵問道。
「在山林之中，子時群妖匯聚，可見神域。」鬼修道。
「群妖匯聚？」
「山神清正山水之氣，需得藉助群妖壓制，那群妖早已恨透了山神。」鬼修道。
李觀塵明白了，靜心尊者拿不下遲暮山神，僵持的同時，讓附近的精怪前來，以妖氣消磨。
紫氣一卷，妖修化為飛灰。
李觀塵帶著小魚兒，向山林走去。
小魚兒打量四周草木，小聲道：「上仙，那山神，是和龍王一樣麼？」
「應是有果位在身，但這位山神庇護山林，凡俗村落，應該是個好的。」
李觀塵道：「倒是那所謂的淨心尊者，妄圖竊據山神之位，擄掠童男童女，罪孽深重。」
「上仙，會有危險麼？」小魚兒擔憂道。
「你之前可不曾擔憂過貧道。」李觀塵淡笑道。
「上仙能斬龍王，自是法力滔天，但這位尊者，亦勝過了山神。」小魚兒道。
「見過才知道。」
李觀塵尋到一塊石頭座下：「就在這等子時來臨，貧道也試試看，能否提前尋得山神。」
「我為上仙護法。」小魚兒乖巧地道。
李觀塵微微頷首，閉上雙目，念頭髮散。
一念間，與天地相合，感受著草木，天地靈氣運轉，風的流動。
天地之氣匯聚而來，一縷神聖氣息瀰漫，是天人合一，亦是模擬的水神果位。
虛空蕩漾，泛起漣漪。
一道蒼老的聲音，觸及到了他的念頭：「不知是哪位道友，來我大嶺山，還請入內一敘。」
虛空之中，一道無形光幕開啟，向李觀塵敞開。
但光幕虛淡，十分脆弱，僅能容納這一道念頭。
「三清門徒李觀塵，前來拜會。」
念頭進入光幕，雲霧繚繞，雲海沉浮，一間涼亭之中，一位留著鬍鬚的白髮老者，坐在涼亭內。
茶水散發著清香，老者道：「不曾想，在老朽遲暮之際，竟是這般熱鬧，又有客人來。」
李觀塵作揖一禮：「李觀塵，見過大嶺山神。」
「坐吧。」大嶺山神為他沏了一杯茶，蒼老的身軀，遲暮氣息越發濃郁。
「多謝。」李觀塵落座，端起茶杯，飲上一口，只覺得口齒生香，宛若回歸山林之中，清新草木繞心頭：「山水好茶。」
「年少時所值，如今算算，也有三百個春秋了。」大嶺山神又為他倒了一杯。
「三百個春秋？」李觀塵皺眉：「貧道悟得天人合一，參得鮫人果位，若天地靈氣不枯竭，神當長生，大嶺山靈氣算得上充沛，山神怎會遲暮？」
「妄圖成仙。」大嶺山神苦澀地道。
「成仙？」李觀塵眉頭一挑：「山神果位，比之世上修仙問道，豈不是更好？多少仙道中人，渴望長生。」
「天地衰落，神道果位亦將崩解消亡。」
大嶺山神道：「除非，有一位得道真仙，再續神道果位。」
「得道真仙？」李觀塵神色微凝，鄭重作揖道：「還請山神解惑。」
大嶺山神未曾回應，轉而問道：「你為何來？從何處來？」
「自不老關而來，在那裡救得鮫人，斬了一條自稱龍王的海蛇。」
李觀塵直言道：「此去見人間帝王，路過此地，見村莊陰煞盤踞，抓一鬼修，得知山神遲暮，受制於靜心尊者，前來一探。」
「龍王？我知道他，聚鮫人之能力，成就神道果位。」
大嶺山神道：「他也算是有本事，未得仙人敕封，自成果位，就是手段太過血腥。」
「貧道與鮫人，亦有幾分淵源。」李觀塵道。
「你去見人間帝王，也是想操弄皇權？」大嶺山神問道。
「改寫此方人間，讓此界變成貧道心中的樣子。」李觀塵道。
大嶺山神一震，問道：「什麼樣子？」
「凡人安居，仙者隱世，但依貧道所見，這仙者多罪孽，不知最後剩下幾人。」李觀塵道。
大嶺山神眸光微凝：「你有把握，與天下為敵？」
「貧道雖未曾得道，但在此界，應能執大象而往天下。」李觀塵道。
「好大的口氣，你既然未曾得道，如何執大象？」大嶺山神冷嗤一聲。
李觀塵淡淡一笑，法力浩蕩，紫氣蒸騰，瞬間渲染整個雲霧空間。
白雲化紫雲，風雨激盪，雷霆若隱若現。
「若貧道有惡意，無需與山神在此交談。」李觀塵道：「雖然貧道只參悟了水神果位，但大道三千，殊途同歸，想來山神亦是。」
大嶺山神心頭驚駭，沉沉道：「你所言不錯，殊途同歸，水神掌握風雨，山神掌握山林，土地掌握地煞，職責不同，但果位形成卻是一樣。」
「還請山神解惑，何為得道真仙？山神可曾見過？」李觀塵道。
「上一代山神有傳承，神道果位，皆由大自在大逍遙的得道真仙賜下。」
大嶺山神道：「神道看似天地同壽，可這世界衰落，神道果位開始崩解，世界卻只是沉寂。」
「縱使世界強盛，神道卻是困守一地，難得超脫，老朽也曾走過大嶺山，神力頓消，風吹魂散。」
說到這裡，他羨慕地看著李觀塵：「仙長雖未得道，卻可執果位，不限一地，算的上大逍遙。」
「何為得道？」李觀塵問道。
「老朽也不知，或許是跳出此界樊籠，或許是執大象者。」
大嶺山神沉吟道：「上代山神曾言，仙道至上，卻又縹緲無蹤，神道不可望，不可及，老朽感天地衰落，想要強行一試，卻是讓果位提前崩解。」
「山神是如何嘗試的？修行仙道法門？」李觀塵問道。
「斬斷一切，以圖登仙。」
大嶺山神苦澀道：「斬了一切念頭，放棄果位，只留下一道清靈之氣，可卻是在化道，只得回歸果位，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