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北蠻軍營，都烈到來！
林陽掌心托住她的後頸，拇指緩緩摩挲她頸側肌膚，片刻之後才稍稍退開半寸，垂眸望著她泛紅的眼角，還有微微顫動的長長的睫毛。
秦子衿鬆開攥著衣料的手，抬手把散落臉頰的碎發捋到耳後，整個耳根已經燒得通紅。
「我去看看唐寧留存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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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著頭，話音比平日輕柔許多，側身從他身畔繞開，快步離去。
林陽斜倚廊柱，目送她走遠，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又緩緩垂落。
夜色籠罩黑風堡，堡內燈火逐一點點熄滅。
校場的士卒盡數散去，工地夯土撞擊大地的聲響也歸於沉寂。
北風翻過北牆，裹挾著雪原特有的乾冷寒氣四處漫溢。
林陽沒有直接返回烽燧樓臥房，繞過大半座校場，走到西側那一排低矮屋舍。
這裡是沈悠心的居所，屋門緊閉，窗縫漏出一縷搖曳燭火。
他抬手，輕輕叩響門板。
屋內安靜片刻，傳來沈悠心的聲音，帶著幾分警惕，還藏著一絲彆扭的慍意：「誰？」
「是我。」
屋內又是一陣短暫沉默。
片刻之後，窗縫裡的燭火輕輕晃動，沈悠心的聲音隔著木門傳出來：「我已經歇息了，有事明日再說。」
林陽並未就此離開，伸手輕輕一推，屋門沒有上閂，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屋子裡面，沈悠心背對著房門坐在床沿，身著寬鬆素色裡衣，長發盡數散開，肩頭繃得緊緊的。
聽見門被推開，她也沒有回頭，燭火映照之下，耳根悄悄染上一層緋紅，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我說我睡下了，不用人過來。」
林陽邁步進屋，反手把門輕輕合上，走到她的身側坐下。
他沒有繞到她面前，一隻手伸過她腰側，扣住衣料，將人緩緩攬進懷中。
沈悠心身不由己向後一靠，後背緊緊貼上他的胸膛，身體瞬間僵硬。
「就只這一回。」她的聲音悶在喉嚨里，依舊是那副不肯認輸的倔強模樣。
林陽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她後頸細嫩的肌膚。
沈悠心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熱浪灼到，後頸汗毛盡數豎起。
她不再爭辯，也沒有掙扎，就這麼安安穩穩靠在他懷中，緊繃的身子僵持許久，才一點點放鬆下來，後腦勺輕輕枕在他的肩窩。
屋內只剩燭火靜靜燃燒，時不時爆開一朵小小的燈花，跳動火光來回勾勒兩人相依的輪廓。
過不多時，沈悠心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搭在膝蓋上的手掌鬆開，整個人卸下一身硬撐的鎧甲，徹底鬆弛下來。
林陽扶著她，小心翼翼將她挪到炕榻之上，扯過薄被蓋在她肩頭。
她側過身，依舊背對著他，一言不發，平穩的呼吸昭示著身心的安穩。
隔壁屋舍，秦子衿躺在自家炕上，還沒有入眠。
她側著身子，目光落在那一道薄薄的夯土隔牆上，牆縫縫隙漏進來一絲微弱燭火餘光。
不多時，隔牆傳來極其細微的響動，像是人翻身，又或是衣料摩擦炕席的細碎聲響。
她翻了個身，面朝冰冷牆壁，把被子拉高，半掩住臉龐。
被褥之中暖意融融，她閉上雙眼，手指攥緊被角，又過一陣，呼吸也慢慢歸於平靜。
……
北蠻軍營的局勢，已然悄然翻覆。
呼衍青鸞趕回大營之時，營門兩側值守的守衛盡數換成了陌生面孔。
她目光淡淡一掃，便瞧出端倪。
這些士卒甲冑樣式和她舊日親衛截然不同，刀柄纏繞的繩絡顏色暗沉，是都烈麾下部曲獨有的標記。
她勒住馬韁，於營門口短暫駐馬。
身後隨行的親衛齊齊勒馬止步，數人下意識握住腰間刀柄，指尖已經搭上鞘口。
呼衍青鸞沒有回頭，只聲音平靜地拋下一句：「不必緊繃，回我們自己的營帳。」
馬蹄踏過營門，徑直朝著中軍大帳行去。
沿途崗哨的數量，較之她離開之前暴增兩倍有餘，幾處原本由她親衛把守的關鍵要道，守將盡數替換。
這些新來的衛兵見她路過，並不行半分禮節，唯有一道道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坐騎，暗中清點她隨行人馬的數目。
中軍大帳之外，立著一員身披暗紅鐵甲的猛將。
身形魁梧高大，滿臉虬曲絡腮鬍，正彎腰對著一名傳令兵低聲交代軍務。
聽見馬蹄聲響，他直起身轉過來，視線落於呼衍青鸞身上，嘴角扯出一道算不上友善的笑意。
「大公主歸來。」
都烈抬手虛虛一拱，禮數做得到位，語氣之中卻毫無半分敬重，「末將都烈，奉王庭王命，暫代南下大軍主帥之職，大公主一路風霜勞苦，營中大小軍務，末將已然接手處置妥當，公主只管安心歇息即可。」
呼衍青鸞端坐馬背，並未下馬，居高臨下沉靜地望了他兩息。
「處置妥當？」
都烈臉上笑意不改：「末將辦事，自然不敢懈怠。公主大可放寬心。」
「都烈將軍行事利落，本公主自是信得過。」
呼衍青鸞語調平緩，話鋒陡然一轉，「只是一樁，我離開之前，大軍布防沿白河沿岸列陣固守，若是你擅自改動陣形，一切後果，由你自行承擔。」
都烈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轉瞬又重新堆起：「大公主放心，末將心中自有分寸。」
呼衍青鸞不再與他多言，催動坐騎，自中軍大帳門前徑直掠過，迴轉屬於自己的偏帳。
翻身下馬，身側親衛立刻壓低嗓音急聲稟報：「公主，咱們帳下舊部大半都被調走，剩餘之人，也盡數被挪到外圍營區，遠離中軍。」
「早料到會如此。」
呼衍青鸞解下身上白裘，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案前倒了一杯水抿下，「他刻意提前一日抵達，便是搶先一步調換營中人手，如今他手握王命，名正言順執掌大軍，我們硬碰硬奪不回權柄，索性，等著他主動出手。」
「那我等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等。」
呼衍青鸞放下水杯，目光望向帳簾縫隙透進來的天光，「他坐不穩這個主帥之位，二十萬大軍並非他一手培植出來，麾下一眾將領表面俯首聽命，心底究竟服不服，尚且未知，他越是急於立下戰功穩固權位，便越容易犯下疏漏。」
話音稍頓，她抬眼望向帳外的方向：「依我判斷，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對白河原用兵。」
一切果如她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