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刺客潛入,唐千重重傷!


  入夜,北蠻軍營戰鼓隆隆鳴響,大軍列陣待戰。

  都烈摒棄了呼衍青鸞此前步步牽制的穩妥戰法,直接下令全軍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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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萬鐵騎充作先鋒,八萬步卒緊隨其後,借著沉沉夜色,對白河原的大武邊軍發起總攻。

  北岸號角此起彼伏響徹曠野,漫山遍野的火把,將整片河岸映照成刺目的暗紅。

  白河原南岸,大武邊軍大營亦是燈火通明。

  唐千重立於陣前,手握佩劍,目光越過滔滔奔流的白河,遙遙望向對岸鋪天蓋地湧來的火光,面色沉如寒鐵。

  「傳令,左翼後撤三百步,依託第二道壕溝結陣,右翼所有弩手集中編組,切勿分散,優先射殺敵方騎兵。」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量。

  軍令一層層傳遞下去,邊軍陣形緩緩變動,盾兵列於前,長矛兵居後,弩手死死壓住陣腳,靜待北蠻鐵騎渡河行至河心一半之時,再集體攢射放箭。

  可這一回,都烈並不打算驅使騎兵正面強渡硬沖。

  他命騎兵在北岸列陣虛張聲勢,用來牽制南岸守軍,真正的殺招,是悄悄派往下游的三千精銳步卒。

  早先便有小隊探查到一處隱秘淺灘,三千人趁著夜幕掩護悄悄渡河,繞到大武邊軍左翼的後方。

  待到唐千重察覺危機之時,這支北蠻步卒已經狠狠楔進左翼與後備營的空隙之中。

  左翼軍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缺口,後方輜重營遭受猛攻,營帳糧草燃起熊熊大火,滾滾濃煙順著夜風卷向中軍。

  唐千重看不清前線實況,只能聽見一名又一名傳令兵狂奔回來稟報戰況。

  「左翼陣地被敵軍突破!」

  「後營遭到突襲!」

  「校尉趙成戰死!」

  這一場血戰足足廝殺兩個時辰,直至北蠻營中鳴金收兵,白河岸邊震天的廝殺吶喊才漸漸歸於沉寂。

  大武邊軍左翼傷亡慘重,大批糧草輜重焚毀於火海。

  拂曉時分,戰報統計完畢,陣亡將士三千有餘,負傷之人更是不計其數。

  中軍營帳,唐千重看著手裡的戰報,捏緊了雙手。

  北蠻換將的事情,他已經得知。

  只是沒想到都烈會如此迫不及待的就展開了進攻,還是這般兇猛的進攻。

  一味的防守,只能被動挨打。

  此時,不少軍中將領都紛紛請命,要對北蠻展開反攻,以攻為受,打亂北蠻的作戰計劃。

  「大將軍,北蠻攻勢兇猛,還請速速決斷!」

  一名邊軍將領,抱拳大喊,神色無比堅定。

  唐千重神色變化不定,如今的北蠻統帥都烈,他也聽聞過,是北蠻軍中少壯派,不僅手腕鐵血,更是勇猛。

  若是以前,他會毫不猶豫的同意以攻為受。

  可現在,他的心裡總有著一絲不祥預感。

  仿佛,對面的北蠻大軍,已經拉開了口中,等著他們前去一樣。

  「容我……想想!」

  唐千重深吸了一口氣揮了揮手讓營帳中的將領全都退下。

  然而此時的唐千重,卻並沒有察覺。

  兩道融入黑暗中的身影正悄然靠近白河原的邊軍大營。

  白河原的夜晚素來就無真正安寧,只是這一夜,喧囂遠比往日更甚。

  入夜之後,北蠻的號角再次響徹曠野,這一回的號角急促又密集。

  黑壓壓的鐵騎沿著河岸一字排開,馬蹄踏碎凍土,隆隆之聲如同巨鼓不停擂動。

  遍野火光倒映在河面,整條白河宛若一條被烈火引燃的長帛,自上游至下游,盡數被火光浸染。

  都烈改換了戰法,不再派遣步卒暗中偷渡,而是將騎兵拆作三股,輪番渡河強攻。

  一波衝殺退下,另一波轉瞬便補上,中間僅隔半炷香,絲毫不給南岸大武邊軍喘息休整的空隙。

  第一股騎兵被弩箭逼退,第二股已然奔向下游水面更為開闊的淺灘,戰馬踏過碎冰與淤泥,彎刀在火把映照之下,晃起成片刺目的冷白寒光。

  唐千重立於中軍將台之上,鎧甲外罩一件深色披風,將漫夜寒氣盡數裹在其中。

  身前矮案攤滿各營傳報,一份份不斷遞至面前。

  他匆匆掃過便擱置一旁,口述軍令,交由身旁親衛快速記錄,再傳令四方。

  「左翼退守第二道壕溝,盾陣拉直,不可留有半分缺口。」

  「右翼弩手分作兩批輪射,切勿一次性盡數放箭,節省箭矢儲備。」

  他聲調並不高昂,可將台方寸之間,字字清晰分明。

  傳令兵接令,一撥接一撥疾馳而出,又有士卒自陣前奔回,帶回傷亡數目與陣地變動。

  唐千重聽罷神色不改,只抬手示意親衛,將新的戰況補繪到地圖之上。

  北蠻的第三次衝鋒,威勢遠勝前兩次。

  打頭的是千餘重甲騎兵,戰馬披掛皮甲,騎士胸前釘著鐵片,頂著漫天弩箭拼死衝到南岸中段。

  大武邊軍第一道盾陣就此被沖潰,缺口撕開之後,北蠻步卒緊隨其後蜂擁而上,刀兵長矛攪作一團,兩軍陣線犬牙交錯,廝殺徹底陷入混亂。

  唐千重抬腳,自將台往下踏出一步,親自抵達第二道防線。

  他立在盾陣後方,望著幾十步之外血肉橫飛的混戰,手掌按在劍柄,卻始終未曾拔劍。

  他不需要親自上陣搏殺,只要他還站在這裡,麾下將士便不會潰散。

  恰在此時,兩名身著黑色短打的漢子,自左側傷兵隊伍之中悄無聲息擠了出來。

  二人身形壓得極低,混跡在後撤包紮的傷員之間。

  待到距唐千重不足十步,其中一人猛地從繃帶之下抽出短刃,直撲唐千重側肋。

  另一人從側面迂迴包抄,手中並無兵刃,指縫夾著一根細長鐵刺,刺尖泛著暗沉的幽綠,分明早已淬過劇毒。

  唐千重身側親衛反應迅疾,雙雙拔刀迎上刺客。

  刀鋒相撞的脆響淹沒在震天廝殺里,中軍將台附近的異動,並未被陣中旁人察覺。

  唐千重向後半步避讓,同時拔劍出鞘。

  一名刺客被兩名親衛死死纏住,另一人卻尋到空隙,繞過阻攔矮身突進,淬毒鐵刺徑直刺向唐千重心口。

  唐千重側身堪堪躲開要害,鐵刺依舊扎進他左胸上方。

  入肉不算極深,可毒藥接觸血肉的剎那,灼燒般的劇痛順著傷口向著周身蔓延開來,痛感遠勝尋常刀傷。

  唐千重悶哼一聲,手中佩劍順勢翻轉,反手一劍劈斬在那人脖頸,鮮血噴涌潑灑在鎧甲之上,刺客身軀一軟,重重栽倒在地。

  另一名刺客,也被親衛一刀斬殺,摔落在土溝邊抽搐數下,再無動靜。

  整場刺殺,前後不過十餘呼吸。

  唐千重立在原地,劍柄被握得死死的。

  胸口傷口不斷滲出暗紅血液,順著鎧甲縫隙滴滴墜落在泥土,面上卻看不出太多異樣,唯有呼吸較之方才急促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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