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按計劃,放進來!


  戰鬥在清晨打響。

  左賢王的三萬人從北面草原上壓過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前排是盾兵,舉著齊胸高的木盾,後面跟著雲梯車和衝車,再往後是弓箭手,最後是左賢王本人的親衛營。

  陣型排得規規矩矩,一看就是準備了一整夜。

  右賢王的兩萬人同時朝東門方向移動。

  東門那邊都烈的人馬守得稀稀拉拉,佯裝抵抗了一陣,按計劃往後退了一段,把東門外圍放給了右賢王。

  林陽站在北門城樓上,看著左賢王的前鋒推到兩百步的時候,抬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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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

  二十架雙弓強弩同時震顫,手臂粗的重矢破空而出,砸進盾陣里。

  第一排木盾像紙一樣被穿透,箭頭從盾面進去、從盾背出來,把舉盾的兵釘在地上。

  後面的步兵來不及補位,又被第二輪齊射掃倒了一片。

  左賢王的前鋒陣型亂了一瞬,但後面的人很快補上來,踩著倒下的屍體繼續往前推。

  推到一百步的時候,林陽下令扔火油罐。

  城頭上幾十隻陶罐同時砸下去,碎在盾陣前方十幾步的平地上,火油濺開一片,一支火箭跟著射下去,五十步寬的範圍內轟的一聲燒成火海。

  左賢王的前鋒被燒退了幾十步,三輛雲梯車沒來得及拖走,燒成了三個大火架子。

  左賢王在後面看得眼紅,親自督戰,逼著第二波往上沖。

  這次他學乖了,盾兵舉著浸過水的濕牛皮擋在身前,火油濺上去燒不穿。

  雲梯車分散推進,不再擠在一起。

  林陽讓弩手集中射雲梯車,又燒了兩輛。

  左賢王的人頂著火油和弩箭硬衝到城根底下,開始架梯子。

  林陽讓城頭上的刀兵往下砸滾石和火油罐,把爬到一半的梯子掀翻了兩架。

  打了將近一個時辰,左賢王的三萬人死傷了兩千多,雲梯車燒了六輛,衝車被砸壞一台。

  但左賢王沒有退,他把最後的預備隊拉上來,集中兵力沖北門正面。

  三百人的敢死隊頂著弩箭衝到門洞底下,用大斧劈門閂。門閂被劈斷的時候,三百人只剩不到一百。

  城門開了一條縫,左賢王的兵往門洞裡擠。

  林陽在城樓上看見門破了,立刻傳令。

  「按計劃,放進來。」

  唐寧的一千騎兵已經在門內兩側列好陣。

  門洞裡擠進來的左賢王步兵大約幾百人,一進城門就迎面撞上拒馬。

  拒馬是連夜用粗木和鐵條焊的,橫在門內側的街道上,把路堵了大半。

  左賢王的兵被拒馬擋住,擠在門洞裡往前推不動,唐寧的騎兵從兩側衝出來,用長矛往門洞裡捅。

  騎兵在窄空間裡施展不開,但唐寧早就在門內側的街道上擺好了陣勢,騎兵不是衝出去砍殺,而是堵在門洞兩側,長矛順著門洞往裡扎。

  門洞被屍體堵住了,後面的左賢王兵沖不進來。

  唐寧在門內側來回調度,左臂吊著布帶,右手揮刀砍翻兩個爬過拒馬的敵兵。

  她的刀法是邊軍實戰刀法,簡潔致命,一刀劈下去不帶半點花哨。

  拒馬後面的邊軍步卒跟著她往前壓,把擠進門洞裡的左賢王兵又推了回去。

  左賢王在北門外看著門洞被屍體堵死,後面的兵擠成一團往前推不動,臉色鐵青。

  他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東門那邊右賢王派人來傳信,說東門進展不順,都烈的人退了一段之後又堵了回來,右賢王的前鋒被卡在城門外圍的矮牆後面,攻不進去。

  左賢王咬了咬牙,把傳令兵叫過來。

  「收兵。」

  號角聲響了三遍,左賢王的人馬從北門外退了下去。

  退的時候陣型還保持得不錯,前排盾兵斷後,後面的人拖著沒燒完的雲梯車殘骸往營地里撤。

  唐寧站在門內側的拒馬後面,看著左賢王的兵退遠,右手攥著刀柄沒松。

  她的左臂吊帶被血洇濕了一小塊,是剛才砍人的時候動作太大,把舊傷又扯了一下。

  林陽從城樓上下來,走到門內側看了一眼。

  拒馬前面堆了一層屍體,門洞裡的血順著街道往低處流,匯成一條暗紅色的細流。

  唐寧的邊軍騎兵下了馬,正在搬拒馬清路。

  唐寧自己靠在街道旁邊的牆根上,秦子衿剛趕到,蹲在她旁邊拆左臂的吊帶。

  「又扯開了?」

  秦子衿把吊帶拆開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你右手揮刀的時候左臂跟著使勁,吊帶根本繃不住。」

  「砍人的時候顧不上。」

  唐寧把左臂往秦子衿那邊遞了遞,「你給重新纏一下,緊一點。」

  秦子衿把紗布拆開重新纏,纏得比之前緊了兩圈。

  唐寧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臂,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林陽走過來,看了一眼她的胳膊。

  「下一波你別堵門了,讓邊軍步卒頂門內側,你帶騎兵退到第二條街。」

  唐寧抬頭看著他。

  「為什麼?」

  「左賢王退了,但他不會就這麼算了,他今天敢拿三百人換門閂,明天就敢拿三千人換整扇門,門內側的空間太窄,騎兵堵門堵一次兩次還行,堵多了傷亡太大。」

  唐寧沉默了一息,把刀插回鞘里。

  「行。我退到第二條街。」

  林陽轉身朝城樓上走去。

  呼衍青鸞站在城樓拐角,看著左賢王的營盤方向。

  退回去的兵正在重新列陣,營盤裡煙塵滾滾,隱約能看見有人在搬新的雲梯車出來。

  「他還有後招。」

  呼衍青鸞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他今天死了兩千多人,回去肯定要重新整編,明天再來,打法就不一樣了。」

  林陽站到她旁邊,看著遠處左賢王的營盤,「他今天拿三百人換門閂,說明他敢下血本,下次他可能換別的法子,比如夜裡摸營,或者從城牆上架梯子。」

  呼衍青鸞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麼守?」

  「夜裡在城外撒一層鐵蒺藜,防他摸營,城牆上的滾石和火油罐重新補齊,雙弓強弩的弩箭重新裝箱,他明天再來,打法跟今天一樣,但火油罐省著用,等他沖近了再扔。」

  呼衍青鸞點了點頭,轉身朝城樓下走去。

  「我去東門看看,都烈那邊不知道撐不撐得住。」

  林陽站在城樓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階拐角,把袖中那封呼衍拓送來的簡訊又摸出來看了一眼。

  信上末尾那行字還在,關於蘇和的事。

  他想了想,朝城樓下喊了一聲。

  「郭真!」

  郭真從城樓下快步跑上來。

  「大人?」

  「你安排兩個人去左賢王的營盤外圍轉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蘇和,如果能聯繫上,讓他別再冒險傳信了,穩住就行,左賢王營里現在肯定在查內鬼,他再動容易暴露。」

  郭真應了一聲,轉身跑下城樓。

  林陽站在城垛旁邊,看著遠處草原上左賢王的營盤,營盤裡的煙塵還沒散乾淨,新的雲梯車正在從後面調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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