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三王,欲反!


  南境靖王府里,聖旨被扔在地上踩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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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四十出頭,長得膀大腰圓,滿臉橫肉,脾氣跟他那身板一樣粗。

  他把聖旨從地上撿起來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撕成兩半,往地上一摔。

  「皇上這是要我們死,兵權交了,封地賦稅交了,我們就是砧板上的肉,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他扭頭朝幕僚吼了一嗓子,「寫檄文!罵朝廷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號召各路藩王共誅朝中奸佞!」

  幕僚連夜寫了檄文,靖王看完覺得不夠勁兒,自己提筆加了兩句。

  「今上受奸臣蒙蔽,欲屠戮宗室,藩屏之臣若坐視不理,他日必遭個個擊破。」

  寫完讓人謄抄了幾十份,八百里加急送往各藩王府。

  東境齊王收到檄文的時候正在後花園裡餵魚。

  他把檄文看完,擱在石桌上,捏了一撮魚食撒進水裡。旁邊的心腹幕僚湊上來看了一眼。

  「王爺,靖王這是挑頭了,咱們跟不跟?」

  齊王三十多歲,生得白淨斯文,看著像個書生,但心眼比誰都多。

  他把魚食罐子擱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靖王那人脾氣爆,第一個跳出來我不意外,他兵多,將廣,南境三府都是他的地盤,但他腦子不夠用,這麼一鬧,朝廷第一個揍的就是他。」

  「那咱們……」

  「跟,但不能明著跟。」

  齊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靖王已經反了,咱們再反,兩路兵馬合在一起就是二十萬,朝廷那點京營兵根本擋不住,但得讓靖王先上,他打頭陣,我的人在後面跟著喊『清君側』,打下來算大家的,打不下來……靖王是亂臣賊子,我是被裹挾的。」

  幕僚把話記下來,轉身去寫回文了。

  齊王坐在後花園裡又餵了一會兒魚,把剩下的魚食撒完了才起身回書房,調兵遣將的令一道道從書房裡發出去,駐紮在東境的五萬兵馬開始往西開拔。

  西境肅王府里,肅王把靖王的檄文看了三遍。

  肅王五十來歲,鬍子花白,面相看著挺慈祥,但兩隻眼珠子轉起來比誰都快。

  他把檄文擱在桌上,對送信來的靖王使者說了一句。

  「靖王有心了,容我想想。」

  使者走了之後,肅王把兒子叫進來。

  「靖王反了,齊王跟不跟?」

  兒子想了一下。

  「齊王那性子,肯定跟。但他不會明著跟,他會讓靖王先上。」

  「對,所以咱們也跟,但不能挑頭。」

  肅王把檄文折好收進匣子裡,「給靖王回信,就說我願意出兵,但兵馬調動需要時間,讓他先頂著,給齊王也去一封信,問他打算出多少兵,兩封信一塊兒發,誰先來問,咱們就跟誰近一點。」

  兒子應下,轉身去辦了。

  肅王坐在書房裡,把匣子蓋合上。三路藩王聯軍號稱二十萬,靖王出八萬,齊王出七萬,他出五萬。

  二十萬人往京城方向壓過去,朝廷那點京營兵根本擋不住。

  但肅王心裡清楚,二十萬人看著多,真打起來各懷鬼胎,靖王想當老大,齊王想撿便宜,他想拖到最後一刻再站隊。

  消息傳到黑風堡的時候是三天之後。

  郭真從外面跑進議事廳,手裡攥著三封急報,一摞擱在桌上。

  「大人,南境靖王反了,東境齊王跟著反了,西境肅王也出兵了,三路藩王聯軍號稱二十萬,正往京城方向壓,朝廷已經下旨調兵南下,京營兵不夠,要從邊軍抽人。」

  林陽把三封急報挨個掃了一遍。

  靖王的檄文寫得慷慨激昂,齊王的回文含糊其辭,肅王的信只有一行字「願出兵,但不挑頭」。他把信擱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三王反了,朝廷肯定要調邊軍南下,邊軍一走,北境就空了,圖門還在草原上盯著,吳九還在鎮北關外圍貓著,孫鐸那幫老將還在邊軍里不服唐寧,北境接下來得靠咱們自己撐。」

  郭真把地圖攤開,三路藩王的進軍路線和朝廷調兵的方向都標在上面。

  「唐將軍那邊怎麼說?」

  「唐將軍那邊還沒信來,但算時辰應該快了。」

  林陽把手指點在白河原的位置上,「邊軍要是南下,白河原的防線就得往後退,北蠻那邊呼衍青鸞雖然穩住了王庭,但左右賢王還在狼尾谷,都烈手裡還有五千人,邊軍一撤,狼尾谷那兩萬多人要是趁機南下,白河原就危險了。」

  「那咱們怎麼辦?」

  「先囤東西,鹽、刀、藥,三樣東西囤夠了,北境亂成什麼樣咱們都能撐住。」

  林陽把地圖折起來,「你讓馮三章把斥候營撒出去,盯著狼尾谷和鎮北關兩個方向,吳九那邊別盯了,讓他自己冒頭,孫鐸那邊……先不動,等唐將軍的信來了再說。」

  郭真應下,轉身去安排了。

  林陽坐在議事廳里,把三封急報重新看了一遍。

  靖王八萬兵,齊王七萬兵,肅王五萬兵,加起來二十萬。

  朝廷調京營兵和南邊幾個大營的兵去擋,但不夠,還得從邊軍抽人。

  邊軍一抽,北境就空了。圖門、吳九、孫鐸,三條暗線全在北境,平時有邊軍壓著翻不出浪來,邊軍一走,這三條暗線就可能同時冒頭。

  他提筆寫了兩封信。

  一封給唐千重,問他邊軍南下的調令下來了沒有,調走多少人,白河原的防線怎麼補。

  一封給唐寧,讓她把邊軍里那幾個不服管的老將盯緊,尤其是孫鐸。

  信寫完交給郭真送出去,林陽站起來走到窗前。

  校場上沈悠心正在連夜點兵,第一批新兵已經開去鹽礦駐防了。

  鍛造坊的錘聲還沒停,陳鐵山把三班倒的牌子掛在門口,第一班的人正在換爐子。

  鹽作坊那邊新添的四口大鍋已經砌好了灶台,王碧蓮正帶著人對新出鍋的精鹽過秤記帳。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把窗關上。

  北境要亂了。

  藩王反了,朝廷要調邊軍南下,北蠻那邊還盯著。

  黑風堡夾在中間,得趕在亂起來之前把該囤的東西囤夠,該布的防線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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