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邊軍,南下平叛!


  調令是八百里加急送到的。

  唐千重把聖旨展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擱在案上,手指頭在聖旨邊緣敲了兩下。

  帳中站著七八個副將和參將,沒人敢先開口。唐千重抬起頭來掃了一圈。

  「朝廷調邊軍五萬南下平叛,三日內開拔,我帶走五萬,唐寧留三萬守白河原。」

  帳中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一個老副將往前邁了半步。

  「大將軍,五萬人帶走,白河原就剩三萬,北蠻那邊要是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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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蠻那邊暫時沒動靜,呼衍青鸞穩住了王庭,左右賢王縮在狼尾谷出不來,都烈手裡只剩五千人。

  圖門的殘部還在草原上活動,但也就幾百號人,翻不起大浪。」

  唐千重把聖旨收進匣子裡,「朝廷的旨意不能違,三萬人守白河原,把狼烽口盯死就行。」

  老副將還想說什麼,被唐千重一個眼神壓回去了。

  散了帳之後,唐千重把唐寧單獨叫進來。

  他坐在矮榻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看著站在面前的女兒。

  「我帶五萬人走,你留三萬守白河原,北蠻那邊雖然暫時沒動靜,但圖門的殘部還在草原上活動,你得把狼烽口盯死,圖門那人跟北蠻大皇子有舊交,大皇子倒了,他沒了靠山,但手裡還有幾百號騎兵,都是草原上打滾出來的老油子,他要是跟左右賢王或者都烈勾連上,從狼烽口方向摸進來,白河原的北面就漏了。」

  唐寧把唐千重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三萬守白河原不夠,狼烽口到白河原的防線太長,三萬人攤在整條防線上,每個點都薄。」

  「不夠也沒辦法,朝廷的旨意不能違。」

  唐千重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你守白河原,把防線收縮到第二道壕溝,第一道壕溝放給北蠻,他們要是真來,讓他們進第一道壕溝,你從第二道壕溝往外打,防線短了,三萬人就夠用了。」

  唐寧點了頭,沒再說什麼。

  唐千重又讓人把林陽叫來。

  林陽從黑風堡趕過來,跑了一夜的馬,進帳的時候靴子上還沾著泥。

  唐千重讓他坐下,把調令的事說了一遍。

  「我帶走五萬,唐寧留三萬守白河原,北境就靠你和唐寧撐著,邊軍里那些老將,你替我盯著點。」

  林陽應了一聲。

  「孫鐸那幫人,你在白河原的時候應該聽說過。孫鐸是跟著我二十多年的老副將,打仗有一套,但腦子舊,他覺得邊軍就該聽朝廷的,朝廷讓往東不能往西,唐寧升副將之後,他嘴上不說什麼,心裡不服,我在的時候他不敢動,我走了之後他未必老實。」

  唐千重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手指頭在毯子上叩了兩下。

  「孫鐸那幫人,你要是壓不住,就用安親王留下的東西。」

  林陽抬起眼來看他。

  「安親王跟馬東熙之間的密信,你手裡有,馬東熙當初跟孫鐸之間有沒有往來,我不清楚,但孫鐸那人的底細你可以查,他要是老老實實幫唐寧守白河原,什麼話都好說,他要是動歪心思,你手裡那些密信里但凡有他一個名字,就能把他摁住。」

  「我明白。」

  唐千重把毯子掀開,從榻上站起來,走到林陽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北境交給你和唐寧了,我南下平叛,快則三月,慢則半年,這半年裡北境出了什麼事,你跟唐寧商量著辦,拿不定主意的,派人給我送信。」

  林陽點了頭。

  唐千重當天下午就拔營了。

  五萬邊軍從白河原大營開拔,隊伍拉成一條長線,沿著官道往南走。

  唐千重騎在馬上,經過營門口的時候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唐寧站在營門內側朝他拱了拱手,林陽站在她旁邊也拱了拱手。

  唐千重朝他們點了下頭,催馬走了。

  五萬人走了之後,白河原大營空了一大半。

  原來擠得滿滿當當的營區空出來好幾片,唐寧第二天就讓人把防線重新布了一遍。

  第一道壕溝放給北蠻,第二道壕溝往後加固,狼烽口方向加派了兩隊斥候,晝夜輪值。

  孫鐸被叫到中軍大帳的時候,臉上掛著笑,但笑得不太自然。

  唐寧坐在主位上,把重新布防的圖紙攤在桌上。

  「孫將軍,狼烽口方向的防線歸你,你帶八千人守狼烽口到白河原之間的那段山道,圖門的殘部要是從那個方向摸進來,你負責堵。」

  孫鐸把圖紙掃了一眼,笑了一下。

  「少主,狼烽口那段山道窄,八千人擺在那裡展不開,不如把八千人調到白河原正面,狼烽口放三千就夠了。」

  「狼烽口放三千,圖門幾百騎兵衝進來你拿什麼堵?那段山道窄,八千人展不開,但圖門的人也展不開,你在山道兩側設伏,滾石和火油罐備足,三千人堵口子,五千人從兩側包抄,圖門的人進來多少死多少。」

  孫鐸臉上的笑收了一點,把圖紙重新看了一遍。

  「少主安排得周到,末將這就去辦。」

  他轉身出了帳。

  唐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帳簾後面,把林陽叫過來。

  「孫鐸方才看圖紙的時候,先看的是白河原正面,不是狼烽口,他嘴上說狼烽口放三千夠了,實際上他想帶兵去正面,正面離中軍大帳近,他好盯著我。」

  「你讓他去狼烽口,他去了?」

  「去了,但心裡不服。」

  唐寧把圖紙收起來,「你在黑風堡那邊幫我查一下,孫鐸跟馬東熙之間有沒有往來,安親王那些密信里要是能找到孫鐸的名字,我就能摁住他。」

  林陽應下。他從白河原回黑風堡的路上,一直在想孫鐸的事。

  唐千重說「用安親王留下的東西壓孫鐸」,說明唐千重心裡多少有數,孫鐸跟馬東熙之間可能有過往來。

  安親王的密信他翻過好幾遍,裡面提到馬東熙的部將時用的是代號,沒有真名。

  但馬東熙自己交代的那些東西里,有沒有提到孫鐸?

  他回到黑風堡之後直奔地牢。

  馬東熙關在中段那間石室里,後背的鞭傷已經全好了,人養胖了一圈,但精神頭還是萎靡。

  林陽蹲在鐵欄外面,把孫鐸的名字拋出來。

  「孫鐸跟你之間有沒有往來?」

  馬東熙愣了一下,隨即把臉偏到一邊去。

  「孫鐸?那個老倔驢?我跟他沒往來,他那個人腦子舊,只認唐千重,我在他眼裡就是個靠關係爬上來的監軍,他連正眼都不看我。」

  林陽盯著他看了兩息,把孫鐸的事暫時擱下了。

  他出了地牢,把郭真叫過來。

  「你翻一下安親王那些密信,找孫鐸的名字,找不到就找代號,馬東熙的部將,唐千重手底下的老副將,三十歲以上,狼烽口或者白河原方向駐防的,看有沒有對得上的。」

  郭真應下,轉身去翻密信了。

  林陽站在地牢門口,把唐千重臨走時說的話又回想了一遍。

  孫鐸那人腦子舊,只認唐千重,唐千重走了他未必服唐寧。

  得趕在他動歪心思之前,找到能摁住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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