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生意,兩頭做!


  林陽把兩邊做生意的路子鋪開的時候,郭真在議事廳里來回走了好幾圈。

  「大人,給朝廷那邊供貨用趙鹽商的渠道,名義上寫『鎮北關邊軍調撥』,這個還說得過去,可給藩王那邊供貨走草原商隊,名義上寫『民間貿易』,這要是被朝廷的人查出來,就是通敵。」

  「查出來就查出來。」

  林陽把桌上兩摞契紙分開,一摞是朝廷方向的訂單,一摞是藩王方向的訂單,「他們現在誰有空管我?朝廷要打藩王,藩王要打朝廷,兩邊都缺糧缺刀,誰給貨誰就是朋友,等他們打完了,想起來查我了,那時候黑風堡已經扎穩了,查出來又能怎麼樣?」

  郭真把兩摞契紙各抽了一張出來比對。

  朝廷方向的訂單是趙鹽商經手的,寫著「鎮北關邊軍調撥碳鋼刀三百把、十字弩一百架」,藩王方向的訂單是草原商隊經手的,寫著「民間貿易糧食五百石、精鹽一千斤」。

  兩邊價格不一樣,朝廷那邊按市價走,藩王那邊加了兩成,因為要繞路避開朝廷的關卡。

  

  「唐震押運了三趟,前兩趟都順當,第三趟回來的時候在狼烽口外圍碰見一夥散兵游勇,二十來號人,想截貨,唐震帶著人繞道走干河溝甩開了,貨沒丟,但回來之後跟我說那伙人打的是靖王的旗號。」

  「靖王的人跑到狼烽口外圍來了?」

  林陽把契紙擱下來,「靖王在南邊跟朝廷打,手底下的人怎麼摸到北境來了?」

  「散兵游勇,多半是靖王收編的山匪或者流民,打著靖王的旗號出來搶一把就跑,唐震說那伙人裝備不齊,連甲都沒有,就是普通匪徒。」

  林陽把這事記在心裡了。

  靖王的旗號出現在狼烽口外圍,說明靖王的人已經摸到北境邊上了。

  雖然只是散兵游勇,但靖王本尊要是知道了黑風堡給朝廷供貨的事,未必會善罷甘休。

  當天下午唐震又來匯報第四趟押運的安排。

  林陽把唐震叫到跟前,交代了幾句。

  「你押運的時候多帶幾個人,路上碰見散兵游勇別硬拼,貨丟了沒事,人別丟。」

  唐震咧嘴笑了一下。

  「大人放心,我心裡有數,碰上小股匪徒能繞就繞,繞不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貨丟了下一趟再補,人丟了可補不回來。」

  「就是這個話。」

  林陽拍了拍他肩膀,「齊王那邊下個月的貨加了量,精鹽兩千斤,碳鋼刀一百把,靖王那邊草原商隊也遞了單子來,要糧食八百石,精鹽一千五百斤,兩邊加起來,鹽作坊和鍛造坊得再擴產,你押運的任務重了,得加點人手,從弩刀營里挑二十個老兵跟著你,每人配雙馬,路上跑快些。」

  唐震應下,轉身去安排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黑風堡往兩邊出貨出了四趟。

  趙鹽商那邊把貨從鎮北關運出去,打著「邊軍調撥」的旗號走官道,一路暢通無阻。

  草原商隊那邊繞小路走狼烽口外圍,避開官道上的關卡,多走兩天但安全。

  四趟貨出了兩千斤精鹽、八百把碳鋼刀、三百架十字弩,換回來的銀子又買了鐵料和馬匹。

  第五趟貨剛出堡門,趙鹽商那邊派人送了信過來。

  信上說齊王的人來鎮北關提貨的時候,在鹽市上多嘴問了一句「黑風堡的刀是不是也賣給別人了」。

  趙鹽商把話搪塞過去了,但齊王的人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林陽把信看完遞給郭真。

  「齊王的人起疑了。」

  「他買了刀,自然想知道刀是不是只賣給他一家,要是知道咱們也賣給了靖王,他肯定不干。」

  「他不干能怎麼樣?他不買,靖王買,朝廷也買,他齊王要是不買,他的兵就只能拿粗鹽醃肉、拿鈍刀上陣,他心裡清楚,所以最多問兩句,不會真翻臉。」

  林陽把信收進匣子裡,「不過得給趙鹽商交代一聲,往後齊王的人來提貨,別讓他們跟靖王的人碰上面,兩邊的貨分開走,時間錯開。」

  郭真應下,轉身去傳話了。

  趙鹽商的信到了沒兩天,草原商隊那邊也送了消息過來。

  靖王的人提貨的時候問了同樣的問題,黑風堡的刀是不是也賣給了齊王。

  商隊管事按照林陽交代的話回了過去,黑風堡的刀賣給誰不賣給誰,是黑風堡的事,靖王要是想獨家買斷,拿銀子來談。

  林陽把這話聽完,笑了一聲。

  「這話說得硬氣,靖王那人吃軟不吃硬,聽了這話反而不會翻臉,他要是真想獨家買斷,得拿真金白銀出來談,到時候咱們再抬價。」

  郭真在旁邊接了一句。

  「大人,兩邊都問了一樣的問題,說明他們都在盯著對方,咱們兩邊賣貨的事早晚瞞不住。萬一哪天真碰上了,怎麼辦?」

  「碰上就碰上,當著兩邊的面,我就說黑風堡開門做生意,誰給銀子賣給誰,他們要是因為這個打起來,那更好,打起來了兩邊都得來買貨,價格還能再抬兩成。」

  郭真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林陽把兩邊的訂單重新攏了一遍,把齊王和靖王的名字寫在一起,底下標註了各自的訂貨量和價格。

  齊王那邊每個月兩千斤鹽、一百把刀,靖王那邊每個月一千五百斤鹽、一百把刀,再加上朝廷方向的邊軍調撥,黑風堡一個月的出貨量已經奔著五千斤鹽、三百把刀去了。

  鹽作坊和鍛造坊擴了兩回產,人手從流民里補了兩批,王碧蓮的帳本從一本變成了三本,糧庫、鹽庫、鐵料庫分開記。

  他把帳本翻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了幾行字。

  「齊王和靖王都在打聽對方的事,兩邊賣貨的事瞞不了多久,得趕在兩邊碰面之前把產量再提一截,到時候兩邊就算碰上了,只要貨夠,誰也沒話說。」

  寫完之後他把帳本合上,朝鹽作坊走去。

  王碧蓮正在庫里對帳,見他進來,把帳本擱下來。

  「大人,這個月鹽的出庫量比上個月多了三成,鐵料的進貨量也多了兩成,但趙鹽商那邊說鐵料的價漲了,下個月進貨得多付銀子。」

  「漲了多少?」

  「一成半。」

  「一成半就一成半,該進還得進,鍛造坊的爐子不能停,你讓趙鹽商多找幾家鐵料商,別把雞蛋都擱在一個籃子裡,誰家便宜進誰的,質量好的優先。」

  王碧蓮應下,把帳本重新翻開,在鐵料進貨的條目上添了幾筆。林陽從鹽庫出來,在堡牆上站了一會兒。

  校場上新兵正在練陣型,鍛造坊的錘聲叮叮噹噹響著,鹽作坊的煙囪冒著白煙。

  兩邊做生意的銀子流水一樣進來,又流水一樣花出去,變成鐵料、馬匹、糧草和軍餉。

  黑風堡的家底比半年前厚了好幾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