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圖門,再犯!
圖門收到靖王的信是在三天之後。
信使是從南邊繞小路摸過來的,帶著靖王的親筆信和一枚調兵的銅符。
信上寫得倒是直接,圖門將軍若肯出兵襲擾黑風堡,牽制林陽的兵力,事成之後封圖門為北境之主,黑風堡和周邊三堡盡歸其統轄。
信末還加了一句,林陽兩邊賣鹽賣刀,早該收拾了,將軍先動手,本王隨後跟進。
圖門把信看完,攥著銅符在手裡掂了掂。
他手底下的人從上次白河原那場仗之後跑了大半,剩下來的都是老兄弟,攏共不到三千。
靖王許的這個「北境之主」聽著好聽,但圖門心裡清楚,靖王在南邊跟朝廷打仗,手伸不到北境來,這個「北境之主」就是一張空頭契。
不過空頭契也是契,先把黑風堡打下來再說。
打下來之後靖王認不認帳另說,他圖門占著地盤不撒手,靖王也拿他沒辦法。
他把三個心腹叫進帳里,把事情說了一遍。
一個心腹說:「黑風堡城牆厚,正面打不進去,不如繞道西面,西面那段城牆矮,守軍也少。」
圖門在地圖上看了半天,西側那條小道他以前走過,路窄,兩側有坡地,坡上長著枯草和灌木。
他當即拍板,帶三千人,走西側小道,摸黑摸到黑風堡西牆底下,翻牆進去,從裡面把堡門打開。
當天夜裡,圖門的人馬從草原上出發了。
三千騎兵沒有舉火把,馬蹄裹著布,沿著草原邊緣的小路朝黑風堡西面摸過去。
走到半夜,前隊摸到了西側小道入口,圖門讓隊伍停下來歇了一炷香的功夫,派人先去探路。
探路的人回來稟報說小道上靜悄悄的,沒看見黑風堡的哨卡,也沒聽見什麼動靜。
圖門一揮手,全隊進了小道。
小道兩邊的坡地上長滿了枯草,枯草底下林陽早就讓人埋了火油罐。
馮三章的斥候在這段路上來回跑了三趟,每隔十幾步埋一隻,罐口封著浸了油的布條,引線拉到坡頂的暗哨位。
絆馬索橫在路面上,離地半尺,繩頭連著坡上的暗哨,哨兵聽見馬蹄聲就拉繩。
圖門的人馬走到小道中段的時候,前隊踩上了第一根絆馬索。
繩索一響,坡頂上的人拉繩,十幾隻火油罐從坡上滾下來,砸在路面上,罐口碎開,火油潑了一地。
緊接著火箭射下來,火油轟的一聲燒成一片。
前隊的人和馬被燒得往後退,撞上後面的人,整條小道堵成了一鍋粥。
圖門在後隊聽見前面的慘叫聲和火油燃燒的噼啪聲,反應極快,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掉頭!往回跑!」
後隊掉頭的速度快,前隊被火燒得亂成一團,好多人連馬都扔了往坡上爬。
坡上也有火油罐,被踩中又是一片火起。
圖門帶著後隊幾百號人拼了命往外沖,衝出小道口的時候,身邊只剩下不到兩千人。
清點了一下,燒死燒傷兩百多,跑散了三四百,剩下的人馬也帶傷。
圖門沒有回頭再打,帶著殘部朝草原深處跑了。
消息傳到黑風堡的時候,林陽正跟沈悠心在議事廳里看地圖。
馮三章的斥候跑回來稟報說圖門的人馬在小道上中了埋伏,燒死燒傷兩百多,圖門帶著殘部跑了。
沈悠心把地圖拍了一下。
「這老小子跑得倒快。」
「他跑得快是因為他打仗有經驗,一看勢頭不對就撤,不硬拼。」
林陽把地圖折起來,「圖門這人跑了還會來,上次在狼烽口外圍打散了他一回,他消停了半個月,這回又冒出來了,他背後有人給他遞信,多半是靖王的人找上他了。」
沈悠心問:「那怎麼辦?」
「讓馮三章去盯他,盯死他,摸清他老巢在哪兒,告訴馮三章,不著急動手,先摸清圖門的活動規律,他總得喝水吃飯,總有鬆懈的時候,等他鬆懈了,再動手。」
沈悠心應下,轉身去傳令了。
林陽把桌上的地圖重新攤開,手指點在草原上圖門活動的區域,把馮三章的斥候營分成三撥。一撥跟著圖門的殘部走,看他們往哪個方向撤。
一撥守著狼烽口到黑風堡之間的幾條小路,防止圖門繞道再摸進來。
還有一撥往草原深處撒,摸清圖門的老巢位置。
當天夜裡馮三章就帶人出發了,臨行前林陽交代了幾句。
「圖門這人不簡單,打仗有腦子,跑了不回頭,鑽空子一把好手,你別跟他正面碰,遠遠地盯著就行,摸清他老巢之後別急著動手,先回來報我,咱們得想個法子把他徹底按住,不能讓他跟靖王的人再勾連上。」
馮三章把話記在心裡,帶著斥候營消失在夜色里。
圖門那邊跑回草原之後,把殘部收攏起來,清點了一下人數,還剩兩千出頭。
他坐在帳里把靖王的信又摸出來看了一遍,罵了一句。
靖王說「本王隨後跟進」,結果他這邊被燒了,靖王的人在哪兒?
影子都沒見著。
圖門把信折好塞進靴筒里,把心腹叫進來。
「黑風堡那邊防備太嚴,西面那條路走不通了,換個方向,往北面繞,從狼烽口和黑風堡之間那段干河溝摸進去,那段路窄,黑風堡的人未必在那兒設防。」
心腹應下,轉身去安排了。
圖門不知道的是,他帳外不到一里地的草叢裡,馮三章正帶著兩個斥候趴著,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馮三章在草原上趴了二十天。
他帶出去的十個斥候分成三組,兩組輪班盯著圖門的殘部,一組來回傳信。
圖門的人從西側小道吃了虧之後,縮回草原深處,在狼烽口以北八十里的一處干河溝里落了腳。
那條干河溝地勢低洼,兩側是緩坡,溝底有一眼泉,水不深但常年不干。
圖門的人把氈帳扎在溝底,馬匹散在坡上吃草,遠遠看去跟尋常牧民沒什麼區別。
馮三章趴在溝口外圍的一處土坎後面,用林陽給他配的單筒望遠鏡看了一天一夜,把圖門營里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干河溝里攏共扎著二十來頂氈帳,按人頭算,圖門手裡還剩兩千出頭。
馬匹三四百匹,大部分是北境常見的矮腳馬,跑不快但耐折騰。
圖門自己的大帳扎在溝底靠泉眼的位置,帳外日夜有四個親衛輪值。
盯到第七天的時候,馮三章發現了一個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