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矇混過關
她轉身點齊二十名精銳騎手,備足乾糧馬匹,直奔交界草場。
抵達吐魯克營地那一刻,月華兒才算真正見識到現場的恐怖。
滿地屍體橫七豎八,血腥味壓得人喘不過氣。她沒有半點慌亂,下馬一步步走過去,低頭翻看每一處傷口。
所有死者,幾乎全部是一刀斃命,傷口精準刁鑽,沒有多餘劈砍。
這絕對不是草原蠻夷亂鬥能打出來的手法。
只有常年訓練,專門練暗殺死戰的精銳,才能做到這般乾淨利落的屠殺。
月華兒立刻帶人順著痕跡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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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有大片踩踏壓痕,一部分樹林邊緣有新鮮柴火灰燼,還有帶血的包紮布條,甚至能看到兩塊淺淺的新翻土。
是埋屍的痕跡。
對方昨夜在這裡休整過,還特意收斂了己方屍體,做事極為周全謹慎。
月華兒心裡暗暗記下這個名字——阿鐵打。
這人絕不簡單。
太穩太狠太會藏。
正面硬查,對方警覺性這麼高,一旦察覺到被窺探,必然直接滅口。月華兒沉吟片刻,立刻定下計策。
她轉頭對著二十名手下開口,聲音冷靜乾脆:「全部換掉騎兵裝束,改穿商販布衣,兵刃全部藏進貨箱夾層,扮作過路商隊。」
手下立刻照做。
片刻之後,一支平平無奇,看著人畜無害的草原小商隊,就此成型。
月華兒看著眾人,繼續吩咐:「把我綁起來,五花大綁,勒緊一點,衣衫弄破弄髒,頭髮揉亂。」
手下一愣。
「統領?」
「照做。」
月華兒語氣平淡,「我扮作被你們擄掠,準備販賣的草原孤女,混在隊伍里,只有這樣,對方才會徹底放下戒心。我要親自靠近他,親眼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手下不敢多問,立刻照做。
粗麻繩緊緊捆住她的手腕腰身,勒出深深的紅印。
破舊布衣穿在身上,長發散亂垂臉,整個人看著懦弱又可憐,沒有半點高手氣場,任誰看了,都只會當她是任人宰割的底層平民女子。
布置妥當,商隊慢悠悠朝著西側山林行進。
此刻山林山坳里,李衡剛剛整頓完隊伍。
昨夜偷襲巴郎中埋伏,折損兩名老兄弟,二十八名青蓮教徒個個帶傷,情緒低迷。
李衡讓眾人埋好屍體,立了簡易木牌,又讓所有人包紮傷口,清點兵刃箭矢。
有人低聲嘆氣:「大人,昨夜是我們大意了,白白折損兩位兄弟。」
李衡站在山風裡,神色很平靜,沒有發火,也沒有苛責任何人。
他開口,聲音不高,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打仗就有傷亡,輸贏都是常事,低落沒用,自責也沒用,記住教訓,以後行事更謹慎就夠了。」
他轉頭掃視眾人:「休整完畢,出發,順路探查草場地形,摸清楚巴郎部的布防破綻,來日再算帳。」
眾人齊齊應聲,收斂所有負面情緒,列隊跟著他走出山林。
剛踏出山林口,開闊的草場上,一支慢悠悠的商隊剛好迎面走來。
隊伍人數不多,馱著幾袋皮毛草藥,看著就是隨處可見的小商販。
唯獨隊伍正中,綁著一個衣衫破舊,垂頭髮抖的女子,看著格外可憐。
李衡目光淡淡掃過,本打算直接路過。
就在兩方相距數丈之時,側邊荒草驟然暴動。
十二名手持彎刀的草原流匪,嗷嗷叫著沖了出來,眼神貪婪,直奔商隊。
「搶貨!搶人!」
這些流匪常年在邊界作惡,無惡不作,看商隊弱小,還有一個被綁的女子,瞬間起了歹心。
假扮商販的月華兒手下立刻配合演戲,尖叫慌亂,四處躲閃,一副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
月華兒依舊垂著頭,肩膀輕輕顫抖,看著嚇得渾身僵硬,連抬頭的膽子都沒有。
流匪轉眼衝到近前,彎刀寒光劈落。
下一秒,李衡身邊八名青蓮教徒驟然衝出。
沒有多餘動作,出手即是殺招。
短刀出鞘帶起冷光,近身,閃避,穿刺,封喉,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流匪的蠻力劈砍,在青蓮教徒規整極致的搏殺術面前,不堪一擊。
有人剛舉起彎刀,喉嚨已經被劃開;有人抱團衝殺,瞬間被兩兩配合放倒。
慘叫聲接連響起,血花濺落草地。
短短几十個呼吸,十二名流匪盡數倒地,徹底沒了動靜。
戰鬥結束,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沓。
月華兒依舊垂著頭,裝作驚魂未定,眼底卻悄然亮起一絲訝異。
這些手下的身手,已經遠超草原所有部族精銳。
能調教出這般厲害的頭領,絕對不是普通人。
李衡沒在意地上屍體,目光落在被綁的月華兒身上。
「你是這裡的人?可認識路?」
月華兒慢慢抬頭,一雙眸子濕漉漉的,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懦和感激,聲音輕輕軟軟。
「回大人,我是這片草場的人,從小在這裡長大,方圓百里的山林,小路,水源,部族駐地,我都認得。」
李衡看著她狼狽柔弱的樣子,沒有多想。
「我們初來此地,不熟地形,你跟著我們帶路,好好做事,事後我給你銀兩,放你自由離開。」
話音落,他抬手出刀,寒光一閃,緊繃的麻繩直接斷裂落地。
月華兒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微微躬身,恭恭敬敬道謝。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我一定好好帶路。」
最開始,她只是老老實實走在隊伍側邊,不多話,不多看,全程低眉順眼。
隊伍往前走了半個時辰,路面漸漸變得泥濘,坑坑窪窪。
月華兒主動上前半步,輕聲開口:「大人,前面這片泥地底下全是軟淤,看著平整,踩上去容易陷腿。咱們往左邊繞一點,那邊草根紮實,好走很多。」
李衡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帶路。」
月華兒乖乖走在最前方引路,腳步穩輕,每一步都踩在最穩妥的位置。
一路繞行,果然全程平穩,沒有一人踩空陷泥。
隊伍里一名青蓮教徒隨口感慨一句:「幸好有你,不然我們怕是要走不少冤枉路。」
月華兒淺淺一笑,低聲回:「我從小在這裡跑慣了路,這些地方我都熟,能幫上大家就好。」
依舊溫順謙卑,沒有半分得驕傲。
又走了一段路,日頭漸漸升高,天氣越來越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