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吻她


  沈玉棠連著幾日,也還是沒有消氣。

  更讓她心煩意亂的是,她連著送去了好幾封信想要見顧寒生,卻都沒有回音,便更覺得自己是被愚弄了。

  她翻出曾經顧寒生送自己的詩,一個人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難過,越看越生氣。

  顧寒生為她寫「玉棠清暉」,寫「思之如狂」,寫「一生一世一雙人」時臉不紅心不跳,結果卻在松陽時就有了通房,還養了那麼多年……

  沈玉棠眼淚就要流下來,索性一把揉亂了那些紙,一股腦的丟到了地上。

  她怎麼偏偏就……喜歡上了顧寒生這樣的男子,整日患得患失也就罷了,還被蒙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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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外頭丫鬟傳報說沈寂來了。

  沈玉棠怕私情被沈寂發現,慌忙把錦盒塞進妝奩底下,起身迎到門口。

  沈寂從廊下走來,見她出來,瞧見沈玉棠泛紅的眼睛,便已經瞭然。

  她一定去找過孟榆中了。

  自己的這個侄女善妒嬌縱,自然不會忍受顧寒生有通房存在。

  沈寂開門見山的問:「你同孟榆中說了什麼?」

  沈玉棠一僵,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二叔的眼睛。

  她只能老實道:「侄女只是去告訴他,說顧寒生要嫁給他的,根本不是表妹,而是……通房。」

  果然。

  以孟榆中的性子,想必即使不退婚,也不會再全心全意地對待繡繡吧?

  並非全心全意,繡繡就不會再跟他走,孟榆中也留不住繡繡。

  沈寂心底滋生出愉悅。

  沈玉棠還以為沈寂會怪罪自己多事,私自去見外男,有違貴女風範,卻沒想到……

  他竟忽然低頭笑了起來。

  沈寂的笑,只意味著深不可測。

  嚇得沈玉棠都忘了再為顧寒生的事情難過,渾身僵直,一句不敢言。

  正在這時,沈寂卻又開口了。

  「只是我好似弄錯了。」

  沈寂漫不經心:「顧寒生那個從松陽帶進京的女子,似乎……並不是通房。」

  沈玉棠猛地抬起頭,面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了上來又退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看著沈寂:「……什麼意思?」

  「他們許是真的表兄妹。」

  沈玉棠不可置信,仿佛片刻間墜入谷底,又被拋入高空,暈暈乎乎:「二叔是說……那女子,和顧寒生之間是清白的?」

  沈寂並不回答,卻反問:「你同孟榆中說之時,他可有收了娶她的心思?」

  沈玉棠回憶起來,揣測道:「他很是憤怒,想必這樁婚事也是成不了了……二叔,這可怎麼辦?」

  沈寂笑容更深。

  這才對。

  若是他還想娶繡繡,便是自尋取死之道了。

  沈寂又轉身走了。

  沈玉棠看著他莫名其妙來了一趟,又莫名其妙地走,不明所以。

  等反應過來時,她急忙衝到妝奩底下翻出了方才的那些詩箋,又一張張地展開、小心翼翼撫平。

  原來顧寒生並未欺瞞自己。

  .

  沈寂出了沈玉棠的院子,沿著迴廊走了一段,忽然停下來。

  阿硯跟上來,垂首候著。

  他實在不明白——主君一開始接近那女子,不就是為了斬斷沈玉棠對顧寒生的心意嗎?

  如今為何又為了保住那女子的清白,竟再次給了沈玉棠希望?

  是不是有些……捨本逐末了?

  但他當然不敢問。

  沈寂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問阿硯:「聽說今夜會是圓月?」

  阿硯道:「是,今夜十五。」

  沈寂點頭,道:「夜裡,我要出去一趟。」

  事已至此,自己終於可以再去見她了。

  ——

  那日孟榆中冷淡過後,繡繡再沒有碰他送來的那些聘禮,而是叫善水妥善擱置好,以備隨時還回去。

  善水總覺得方氏今日來院子時眼色不對,好似就是為了盯著這些聘禮而來的,畢竟那老貨已經有過搶繡繡東西的先例。

  正在擔驚受怕之時,院子外忽然來了人。

  善水已經會很熟稔地避退了。

  等繡繡意識到有人進來的時候,屋裡已經只剩她一人。

  與孟榆中訂婚那日,顧寒生說的那些可怕的話還猶如耳畔,繡繡害怕,害怕他又想要說那些讓她膽戰心驚的話,更怕那些話會成真。

  明明自己什麼都已經答應了,他為什麼還要再來呢?

  「寒生哥哥就在那裡罷,莫要再上前了。」

  她畏懼地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沈寂看見她害怕,不滿的擰起了眉,卻並不忍心怪罪。

  畢竟毀了她一樁算是不錯的婚事,多少還有些愧疚。

  不過自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哪怕,一定程度也是因為他對這個女子開始有了興趣,意猶未盡。

  「這幾日,你都不必見孟榆中了。」

  繡繡身形微僵,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想必他也再不會主動來見你,你不用再想他。」

  這話出口,繡繡頓時覺得難以置信。

  叫自己討好孟榆中,與他親近的是他。

  此刻又說不讓她想孟榆中的,亦是他。

  他是上次燒壞腦子,也得了什麼瘋病?就像自己燒壞的眼睛,好不了了?

  沈寂愈發喜歡看她皺著眉迷茫的樣子,好似一點點生動起來,緩緩笑了。

  「明日我帶你出門。」

  繡繡有些害怕,還沒拒絕,就又聽他說:「帶你去治眼睛。」

  繡繡:……

  她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這雙耳朵本就時好時壞,有時連近處的人說話都要聽兩三遍才辨得清,更遑論方才夫君那句話——她一定是聽錯了。

  繡繡搖頭,她如今不太相信顧寒生。

  沈寂皺眉。

  「難道你不想看見我嗎?」

  他這些時日已經找到了名醫莫大夫,並花重金請他留在京城,只要能治好繡繡的眼睛。

  那莫大夫行蹤飄忽不定,性子自由,沈寂這些時日,耗了不少心思。

  「不想親眼看看,與你夜夜相伴的夫君?」

  繡繡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記得從前顧寒生對自己說過的話:「可是你說過,治不好的,都只是白費心思,也讓我不要再麻煩你……」

  當初聽過這句話後,繡繡就再也沒提過治眼睛的事。

  沈寂眼底閃過對顧寒生的不屑:「我也說過,你就當曾經的顧寒生是廢物。如今的夫君,什麼都能做到。」

  他起身,走上前去,握住了繡繡小小的手。

  「不用怕,等你治好了,我帶你看月亮,還記得月亮的樣子嗎?」

  月亮……從來只有娘親和夫君為她講述的月亮,的確很多年都沒有見過了。

  可是……夫君怎麼突然又變好了?

  繡繡眼睛想哭,但不願又哭哭啼啼流眼淚,顧寒生一向不喜歡自己這樣,只能憋在胸腔陣陣發痛。

  然而這副模樣,欲泣欲淚,卻強忍著,只會更讓沈寂……更加想要她。

  本來就是他的掌中之物,一顆棋子。

  此時卻連忍著哭,都這麼漂亮,叫人喜歡。

  要了又能怎麼樣呢?

  反正不管做什麼,她都會以為是顧寒生,他的好,他的惡,盡數都是顧寒生的名義。

  她心裡從來都只有顧寒生!

  占有欲翻湧著往上衝撞,沈寂再也顧不上什麼禮教分寸,顧不上眼下身處何地。

  人人心中都有惡念,沈寂想。

  他忽的上前一步,大手扣住繡繡的後頸,低頭覆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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