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叛變了!


  「主人。」

  「……」

  蘇栗坐在檀木交椅上,指甲輕搭在繁複紋路的扶手,她輕挑的鳳眼,俯視腳下的白蛾子侍者。

  酒紅色細高跟抬起,輕輕點在白蛾子侍者的喉結處,腳尖向上揚,逼迫使侍者抬起頭。

  「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的主人,時隱。」

  時隱低垂著眼帘,視線始終低垂向下,遵守蘇栗定下的『奴隸不準直視主人』

  「三年前,我在籠子裡大發慈悲救了你。沒有我,你現在應該還在和狗搶食吃。」

  「是的,主人。」時隱沉默又順從的回答。

  

  蘇栗冷哼一聲,酒紅色高跟鞋。轉腳蹬在他的心腹處。時隱踉蹌一下,重新跪穩。

  「你忠心耿耿也好,狼心狗肺也罷。但是主僕契約卻是不作假的,我吩咐你做的事,你必須盡善盡美地做好。」

  「是的,主人。」

  時隱恭順地低下頭,長發陰影落在面上,看不清神色。

  蘇栗見時隱恭順。終於將高跟鞋從他身上挪下,在他原本潔白整齊的寬長袍上留下一個小坑。

  「你最好是像你表現的一樣老實。」

  她在段家臥底了幾年,早就不再是單純的貧民窟里提拔的陪讀。

  從中學院到高級學院,蘇栗抓緊一切機會,緊抓能得到的資源踩著別人的頭向上爬。

  她次次都比段渺優秀,樣樣都比段渺努力刻苦,S級天賦更是段渺遙不可及的存在。

  可是段家主那個死老太婆!假惺惺地把她這個陪讀當作養女看待,實際上一點權力也不願意放給她。

  誰稀罕那一點礦資源、那一點金幣?她要的是股份、身份、權勢!

  她多年精心籌謀,把段渺誘導成徹底的廢物,就是為了讓自己冠姓段,站上權力的巔峰。

  蘇栗冷笑一聲,眼底陰毒畢現。

  段老太婆,你既然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另找明主,將段家徹底出賣。

  「去,把這個交給第一軍。」蘇栗將精緻密封的方形塊狀物給白俄子侍者。

  裡面正是久淵培養出的星晶雪蓮,以及幾封關於段家機密的密函。

  想到久淵,蘇栗終於緩和了神色。

  久淵也真是出息,能將絕技的雪蓮培育成功。實驗室剝奪異能的項目必然有大進展。

  今日久淵惱怒的情態歷歷在目,主僕契約下,這個獸夫與他妻主玉石俱焚是遲早的事。

  哼,段家老太婆最近忙得腳不沾地。第一軍、第三軍對段家膠貿通道限制,段家的貨全砸手裡,資金鍊更是離斷開只差最後那一剪子。

  等段家徹底倒塌,段渺死亡,她蘇栗清白一身,去第一軍任職,曾經金字塔尖的段家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白俄子侍者將包裹收入長袍內,恭敬地鞠躬行禮,而後無聲離去。

  蘇栗對著鏡子精心擺弄髮型,將溫柔的笑意重新掛回臉上後,才起身離開。

  剛一出門,蘇栗看見阮元伊從廊口前快步離開,直衝上樓。

  蘇栗眯著眼睛,S級雌性出色的視力讓她看清阮元伊手裡攥著的東西。

  是一顆融化的水果糖?

  阮元伊眼眶泛紅,佝僂著身子,步伐細碎而又快速。身上只披著一件疑似窗簾的東西。

  明顯的異常引起了蘇栗的注意。蘇栗腳尖一轉。改變想趁機撫慰久淵,賺取好感的主意。

  她跟上阮元伊,刻意用輕盈鬆快的步伐。

  「元伊!阮元伊!你等等我!」蘇栗細聲喊道。

  阮元伊腳步一頓,停在原地不動,愣愣地回頭看向蘇栗。

  蘇栗快步上前,在阮元伊兩步外站定。

  她目光充盈憂慮,幾乎要滴出淚來,做出無比疼惜關愛阮元伊的樣子。

  細蔥般的指尖抬起,仿佛想要觸碰,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阮元伊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她又……。」

  阮元伊驚懼地避開蘇栗的撫摸,低著頭不看蘇栗。

  蘇栗勉強笑了笑,道:「是了,她不讓別人碰你,也不願意給你任何治療。」

  阮元伊囁嚅,似乎想說些什麼。

  不,不是的。這一次,段渺沒有傷害他。

  正是因為沒有傷害他,所以他才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輕輕眨了眨微微泛紅的眼眶。緊緊攥著身上裹著的布料,指尖微動,發動絞兔三窟異能。瞬間離開原地。

  蘇栗手上動作一頓,臉上溫和關切的微笑崩壞一秒,又迅速恢復。

  算了,反正大計將成,阮元伊這點微不足道的異常沒什麼關係。

  要不是阮元伊的異能具有超高價值,她才懶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不知好歹的蠢兔子。

  等研究所研究出成果後,哄著騙著獸夫的異能剝奪下來,安在自己身上,哪裡還需要用得著他們?

  蘇栗惡意又暢快地想著未來。

  狹小的膠囊般的空間裡,瞬間憑空出現一個白髮粉眸獸人。

  阮元伊緊緊披著布料,原地蹲下,把自己抱作一團。鼓起的布料悉悉索索,發出摩擦後顫抖的聲音。

  「沒沒事的沒事的,已經離開了。」阮元伊眸子瞪大。幾乎有些神經質似的細微顫抖著。

  阮元伊痛苦地閉上眼睛,沉浸在被全然黑暗包裹的擁擠感。

  他從獸形轉變成人形,聽天由命地躺在桌子上,聽從宣判。

  溫暖的呵護和擁抱,究竟是妻主終於對自己有愛,還是他一時興起的新的折磨樂子?

  原來他終於能得到一點點愛了嗎?他終於和其他克隆兔有一點點不同了嗎?

  某種柔軟物質落地的聲音後,空間裡一片寂靜,只餘下窗外自然風沙沙的聲音。

  阮元伊緊張得幾乎胃也痙攣,心臟緊縮,耳朵豎起,卻聽到妻主拿出鞭子揮霍的破風聲。

  只下一瞬,黑蛇鞭就纏繞住阮元伊的脖子,硬是將阮元伊瞬間扔出窗外。

  在強烈的失重感下,阮元伊本能地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最後脫線扯走的窗簾布。

  視線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看到妻主如往日一般惡毒、冷漠、戲謔的眼神,俯瞰著自己從樓上跌落。

  和她用遍囚室里的刑具,測試他究竟有多強的癒合能力時一樣的,殘酷的眼神。

  ……但是行動上,她只是將自己扔出窗外?阮元伊迷茫了。

  黑蛇鞭甚至沒有在他脖頸上留下紅痕,他不由抬手按在黑蛇鞭纏繞過的皮膚上。

  阮元伊一頓,低頭。

  手心裡晶瑩的水果糖融化,黏膩流在手心,順著掌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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