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死了！
能容納兩個成年雄性獸人同時通過的緊急避難隧道，突然劇烈搖晃，上下震顫！
毫無徵兆的，頂部用於支撐的密鋼鐵樑柱悚然斷裂。尖銳的鋼刺正面向段渺頭頂洶洶而至！
瞬時，久淵以毫秒微勢，瞬間撕裂背部表層肌理，將蝶族獸人韌性的翅膀展開。
巨大的翅翼包裹成球，嚴嚴實實地將內部兩人的軀體遮蓋，連光線也徹底隔絕。
段渺被百靈鳥獸人尖嘯的分貝刺激到耳鳴，晃神中眼前一黑。
將她抱入腹部懷中的獸人，肌肉瞬間緊繃，沉悶的痛哼和布帛撕裂的聲音同時從頭頂傳來。
「久淵？」段渺腦中幾乎快要空白。
前世被現實磋磨過，但這類只會出現在重大新聞里的災難降臨到自己身上時，最先感受到的是近乎白茫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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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渺感到身上的手臂再一次收緊，她忍不住順勢更貼近唯一能暫時保護她性命的雄性獸人身體。
「呼…呼…」久淵劇烈喘息，胸部起伏後又平靜，「真是倒了血霉了。」
一滴溫熱粘稠的液體啪嗒落在段渺額上，順著她鼻樑延下，直至唇角。
好腥的鐵鏽味。
鋼刺洞穿久淵的蝶翅，蝶骨變形內折，涓涓細小的血溪流源源不斷沿著蝶骨向下。
「你的翅膀……」段渺聲音微顫。
「戚，」久淵輕嗤，「又不是沒斷過，能好。」
「但是……」
通道再次劇烈震顫，大塊土混雜大小不一碎石，狠狠向下砸去！
久淵痛哼一聲，被上方強大壓力迫使，蝶骨幾乎對摺，倒下用手肘撐地。
兩人近乎緊密地貼在狹小的畸形蝴蝶翅籠內，段渺被虛壓在地。
碗口大的斷裂鋼條洞穿蝴蝶獸人腹部，尖銳甚至混雜獸人的骨血，將段渺的側腹劃破。
段渺腦子霧了一霎，帶有雌性信息素和雄性荷爾蒙的血液潺潺混流在一起，沁入土壤。
好疼。
九淵粗喘著，下顎咬緊青筋暴起，承擔全部壓迫重量。腹部洞穿傷滋滋流血柱。
他不是擅長戰鬥或防禦的肌肉型獸人，靈巧輕便才是他的特性。他撐不了太久。
環星航道末端，連接星球表層以下700米隧道用於緩衝星際軌道動能。
塌方後，乘客被緊急疏散。但即便如此，他們仍處在500米以下的地底。
塌方原因不明、救援時間不確，救援通道毀壞後，供氧系統徹底癱瘓。
稀薄的氧氣環境壓迫肺部，段渺甚至不敢大口吸氣。一手死死抓著自己腹部傷口，一手按在久淵的洞穿傷上，妄圖止血。
剛才嘈雜的獸人聲音，都在一瞬間寂靜。若不是久淵喘著痛呼，段渺會以為自己失聰。
「……久淵？」段渺聲音發顫，哭腔幾乎要溢出。
「真是、」久淵唇微動，「跟著你倒血霉。別叫，難聽死了。」
「咳。」段渺呸出口中的泥土，深吸一口氣強制冷靜，再次開口。
「聽著，久淵。先不管坍塌原因，環星救援理論上20分鐘內救能定位並把我們挖出去」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確實是這樣。但段渺現在不敢說。
主人可以催動精神力處死僕人，但此時久淵自身難保，未必不會直接放棄，雙雙活埋。
雌性在百米地下被埋，撐不過十秒。只要久淵想，現在就是報復「段渺」的最佳機會。
「你撐住。」段渺篤定語氣說，「我們位置在A12段，離地面很近，環星絕對拼盡一起救援力量也要挽救交通樞紐的地位。」
「此次坍塌絕對不同尋常，環星、首都星以及三大軍團必然竭盡全力搶救。」
「我給你疏導，維持你的意識，你只要身體支持住，我保你意識絕對安全，不會死去。」
「出去後，這次拍賣所得全部歸你，並承諾放你三個月自由時間隨意去留。」
「我承諾與你合作，就絕對不會食言。相信你也不會甘心現在死去。坦白說，我也不想死。」
段渺喋喋不休地說話。
久淵翅膀觸覺神經傳來陣陣麻木裂痛，後腦溢血，滲延進眼，他不得不低垂眼帘，看著懷裡壓著的雌性。
狹窄壓抑的黑暗空間內，兩具身體，像樹根一樣糾纏。
太近了，他能感受到綿軟胸脯下劇烈跳動的心臟，如小鹿般撞向自己。
如此鮮活，如此可惡。
或許段家的仇家有厲害手段，替身段渺能完全復刻「段渺」的身體，以至於連自己都看不出端倪。
或許段渺只是被自己傷到腦子，性情大變。
她可能是段渺，也可能是「段渺」。
二次坍塌後，除了S級的久淵和被庇護的段渺，大多被壓成一灘血泥，只有少數中高級或肌肉、作戰型獸人還存有生機。
現在是一個絕妙的機會，他大可將段渺看作「段渺」，將計就計拉她下地獄，糊塗地瞑目。
「……」
雄性獸人眸子獸化，他能看見段渺烏黑的綢發與金色發尾糾纏，被兩人混合的血液粘成一團。
雌性受傷後，大量失血會讓她意識模糊、休克，直至死亡。
段渺神志不清，說到後面音量漸弱，舌頭都快捋不清了，胡言亂語。
威脅久淵必須堅持，乞求他，鼓勵他，以及無數次威逼利誘。
以前發情期求而不得的精神疏導，現在卻一刻沒停，不算強勁的精神力源源不斷湧入久淵。
在久淵臥室里邀請他合作時明艷的眸子，此時已蒙上陰翳，混沉沒有焦點。
她失血過多，昏迷過去，腦袋耷拉在久淵的頸窩裡。
昏迷前還吶吶道：「你、不能沒嘗美好、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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