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跳進坑裡
景和帝更是苦笑不得,看著秦川一副調侃的樣子,開口罵了一句:「不要妄議!!」
「明王勇武果斷,性子與朕十分相近,明王和太子皆是朕倚重的左膀右臂。」
「朕相信無論將來是誰來繼承大統,都絕對不會犯下你剛剛口中所說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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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咧嘴輕笑,當即拱手:「陛下言之有理,臣不過是打個比方。」
景和帝擺擺手:「日後這種比方就不要再打了。」
「臣謹記聖諭。」
景和帝遲疑了一下:「按照你這麼說,這條辦法註定要失敗?」
「陛下儘管放心,此法必敗無疑。」
「世家層層阻撓,地方官員參差不齊,政令下去之後,一定會出現夏季官吏為硬核上面官員強行推進新政。」
「再疊加朝堂上無休止的黨爭,每個人心中藏死,整件事只會一步一步滑向最壞的結果。」
宋南忽然跪地,誠惶誠恐:「陛下,臣知罪。」
「臣考慮不周,倉促獻上這條計策,險些釀成滔天大禍。」
宋南心裡縱然有著萬般不甘,依舊主動跪地請罪。
秦川點出的種種隱患,幾乎都是日後一定會發生的實情,從這些角度來看,他苦心構思的借貸之法,拮据早已註定。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項惠民政策,現在才看清楚,自己的想法太過簡單和片面了。
這套借貸發的核心,是以朝廷座位放貸主題,取代世家房貸牟利的路子。
官府放開借貸就不得不推行連坐。
景和帝緩緩抬手:「無妨,我大周想來沒有因為進言獻策而降罪臣子的先例。」
經過這一番對話,景和帝對秦川徹底改觀,心底生出極大的欣賞。
早先他只當秦川不過是有點經商牟利的小聰明,如今看來完全不止。
走一步便能看到十步之遠,甚至連數十年之後的朝堂風波都能預先算到,這般眼光和格局,放眼整個大周,恐怕都找不出幾個人。
看來不能再任由這小子在外閒散遊蕩,應當給他安排一個朝堂官職,把他召入中樞。
這般難的人才白白閒置實在可惜。
就在景和帝暗自琢磨該如何安排秦川入廟堂的時候,奉命前往昭國公府搜查證物的人折返回來。
馬寶領著一名玄監司侍衛快步走進來。
「搜查到什麼了嗎?」景和帝抬眼看向那名侍衛。
「回稟陛下,我們確實在昭國公府之中搜出屬於天地商行的銀錠。」侍衛雙手高高舉起一塊銀錠。
馬寶快步上前接過,呈送給景和帝。
景和帝拿起飲奶看仔細端詳片刻,果然在銀錠底部看見一個不起眼的印結,刻著天地二字。
「昭國公,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景和帝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宋南。
宋南慌忙開口:「陛下,臣對此事毫不知情,懇請陛下明察。」
「哼,人證物證都有了,到現在你還想要狡辯?」景和帝怒哼一聲。
前去搜查的侍衛這時開口:「陛下,這批銀兩是在昭國公府管家的臥室裡面搜出來的,屬下正要拿人問話的時候,那管家正打算從府里後面潛逃。」
聽到這話,宋南繃緊的身子緩緩放鬆下來。
他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早早就留了後手,否則今日這件事絕對過不去。
一旁的秦川輕輕挑眉,他早就預料到宋南會提前準備好退路。
宋南能坐上戶部侍郎一職,能力和智慧絕對不差的。
從一開始,秦川就沒有想著僅憑這件案子一舉將宋南完全扳倒。
他想要達成的目標,就是讓宋南無法徹底撇清關係。
如今銀兩是在昭國公府中被搜出的,這個目的已經順利達到。
景和帝沉聲下令:「把人帶上來。」
很快,兩名侍衛壓著一名年邁的老者走進御書房。
老者神色慌慌張張,更走進殿門便噗通一聲跪下去。
「草民叩見陛下。」
管家話音剛落,身側的宋南立即怒目圓睜,怒指管家:「你這個老不死,府里搜出的天地商行銀錠一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趕緊從實招來,不得隱瞞。」
「老爺,奴才罪該萬死!!」
「是奴才一時貪心。」老管家臉上悔恨交加,看上去不想是可以裝出來。
「我要你把前因後果說清楚。」宋南怒罵。
「是奴才一時糊塗,聽了遠房表弟,也就是天地商行的那個掌柜的話,他繼續在天地商行擔任掌柜,有一回我們兩個喝酒,聽她說起商行利潤豐厚,我一時鬼迷心竅,便和他串通好,想要盜取商行銀子……」
老管家細細述說起來。
景和帝表面上看不出息怒,可眼眸里閃爍著濃濃殺意。
他此刻已經看明白了,宋南之所以在人贓並獲之後還能穩住心神,是早早布下了手段。
「混帳東西,你這個該死的東西!!」宋南從地上起身,衝上去就是一腳將老管家踢翻在地。
緊接著他又轉向景和帝,躬身行禮:「陛下,此事是臣管治不嚴,臣有罪。」
說話間,他用餘光瞟了一下身旁的秦川,嘴角輕輕扯了一下,閃過一抹寒意。
秦川設局想要構陷自己,他怎麼可能沒有做好第二手準備。
在謀劃盜取銀子的時候,他們早就約定好,一旦事情敗露,被秦川抓住把柄,自己老管家和那掌柜便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絲毫沒有參與。
這樣一來,哪怕宋南難逃責罰,至少不會名聲被毀。
讀書人,尤其是身居朝堂高位的士大夫,向來把清譽看得比性命重要,宋南在這件事上一直都很謹慎。
早在動手之前,他就已經把管家和那個掌柜的家眷安置在城外封地的莊園之中。
如果他們二人反水的話,他們的親人將會死得很慘。
如果二人守口如瓶攔下所有罪責,他自然會照顧好他們的親人。
景和帝面色冰冷,目光落在宋南身上:「僅僅一句失察,就能蓋過這件事情?」
「你身為朝廷重臣,當朝昭國公,這個說辭也太過輕巧。」
「臣罪該萬死!!」宋南連忙做出惶恐的表情。
「昭國公的意思,整件事你從頭到尾都不知情?」秦川輕笑看向宋南。
宋南立即冷聲回應:「自然不知,我如果提前知道的話想,又怎會放任他們兩個做出這等勾當?」
「最後還愚蠢到吧髒銀藏到自己的府邸之上?」
那老管家連忙開口:「這些事情全都是草民自作主張,從來沒有告知家主,草民認罪,草民認罪。」
管家沒有絲毫猶豫,他心裡清楚,自己攬下所有罪責,最多就是流放嶺南,家中老小還能得到宋南照拂。
小兒子甚至還可以進入國公府的書堂讀書求學。
一旦他供述出宋南,不止自己性命不抱,全家上下都得死。
宋南看著痛哭流涕的管家,佯裝搖頭長嘆:「你跟著我這麼多年,一向安分守己,沒想到到在最後竟然做出這般勾當。」
「奴才愧對家主的恩典。」
宋南臉上浮現出幾分不忍,轉頭對著景和帝拱手:「陛下,管教不嚴這份罪責,臣無話可說。」
「管家是我府中就任,他犯下打錯,臣必定會配合朝廷處置。」
秦川在一旁安靜看著他們主僕二人演戲,嘴角輕輕勾起,他想要的就是宋南這句承若。
景和帝深深吸了口氣:「既然如此,管家盜取天地商行銀兩,涉案金額巨大,流放嶺南。」
「宋南你主動擔責,罰俸祿一年。」
「另外,限你在規定時日把天地商行損失的二十萬兩白銀全部補齊歸還。」
「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