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贈如花
秦川淡淡看向宋輝，宋輝臉色鐵青:「秦川你不過就是僥倖得了一首傳世詩詞，真就認為自己能壓制所有讀書人了?」
秦川面帶笑意:「天下讀書人之中，自然有真正的大才，可今夜在座之人，並沒有。」
「所以我依然要說，在我眼中，諸位皆是庸才。」
眾人聽罷，怒火中燒，紛紛怒視秦川。
秦川卻絲毫不在意，目光落在宋輝身上，似笑非笑補充了一句:「當然，其中宋輝公子更是庸才中最為不堪的一個。」
「你，你……」宋輝氣得胸膛都上下起伏，怒目圓睜，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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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讀書人接連被秦川出言羞辱，在野外那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放肆！！如果你不是投了個好胎，你算個什麼東西。」
「厚顏無恥，就只會嘴上張狂算，。什麼本事，真有本事就你作一首詩詞出來，如果能比得上《卜算子》，我一個月絕不踏入教坊司一步。」
「對，寫得出來，我今夜直接叫上十個姑娘。」
「……」
謾罵聲接連不斷。
站在秦川身材的貼身護衛，緊張掃視四周，心底叫苦不迭。
自家少爺這番話可是將全場所有人都得罪了，他生怕什麼時候，各種東西朝自己這邊砸過來。
面對無比憤怒的一幫讀書人，秦川神色從容，輕輕笑了笑，看向如花姑娘:「既然大家都這般熱情，希望看見我為如花姑娘賦詩一首，那我就勉為其難作一首吧。」
「也好讓這群庸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詩詞，他們引以為傲的文字，不過是不值一提的糟粕，剛才被眾人吹捧的《深情》，更是一文不值。」
「誰盼著你寫了?我買是鄙夷你的張狂。」
「厚顏無恥之人，從沒有見過這般自大之輩。」
「……」
眾人一個個怒聲大罵，秦川直接無視眾人，無視一切的罵聲。
原本打算上前展露詩作的李雲，看見秦川出頭，便悄然收住腳步，不再上前去。
他父親李影之前反覆叮囑，千萬不能和秦川起衝突。
眼見場面越來越混亂，如花無奈看向秦川，她實在想不到，秦川膽子竟然如此之大，一句話就得罪滿場讀書人。
可任由爭吵繼續下去，局面只會越發的難以收拾。
如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諸位公子。」
甜美的聲音響起，原本怒氣沖沖的一個個讀書人，紛紛停下話語，目光紛紛落在高台之上。
如花看見喧鬧逐漸平息下去，繼續開口:「既然秦公子說可以作出佳作，我們不放靜待秦公子把詩作寫出來，再做評判。」
「如花姑娘說得對，我不相信這紈絝世子能寫出什麼好詩，等他當眾出醜，我們在好好斥責他一番。」
「……」
眾人紛紛附和。
如花看向秦川，輕輕點頭:「秦公子，便請你誦讀詩作吧。」
「好，既然如花姑娘這般開口，我就讓你們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好詩。」
秦川凝眸思索，其實是在回憶，遲疑了片刻，他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如花，咧嘴一笑:「有了。」
「剛才如花姑娘彈奏的曲子便是《小重山》，那我便順著這支曲調填一闕詞吧。」
「這般動人的琴聲如果沒有相匹配好的詞，實在可惜。」
「囉囉嗦嗦，沒完沒了是吧?」
「對啊，要作就趕緊作，你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有讀書人又開始不滿怒罵。
秦川像是沒有聽見一般，開始誦讀詩詞。
台下所有讀書人緊緊看著她，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詞句平平無奇，便要狠狠嘲諷羞辱秦川一番。
哪怕他是國公世子，也絲毫不懼怕，所謂罪不責眾。
「別後主闌深閉，醒時窗幔輕垂。」
秦川緩緩誦讀出第一句。
話音剛落，台下就讀書人立即開口了。
「不過如此，平平無奇。:」
「我就說這個紈絝世子沒有真正實學，之前那一首詩詞絕對是偷盜別人的。」
高台上的如花聽見這一句，修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詞裡描繪的光景，和她擋下的處境何其相似。
短短一句話卻是寫出了獨居閣樓的孤獨，夢鄉酒醒之後，門戶深鎖。
美好過往早已散盡，沖門緊閉，心事無處述說。
想到這裡，如花姑娘心底悄然泛起一陣心酸，她身在教坊司，卻並非罪臣家眷，早就攢夠了贖身的銀子，可偌大的天下卻沒有一處可以安心落腳的歸處。
如花暗自心緒起伏，秦川繼續誦讀第二句:「舊年愁緒又相追，風疏花寂寂，雲淡雁雙飛。」
這一句一出，方才還在嘲諷的讀書人，臉上皆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李雲忍不住驚嘆:「這一句堪稱絕筆啊，孤寂質感瞬間加深了好幾分。」
一眾士子細細品味這一句詩詞，越品越覺得精妙。
只有宋輝臉色鐵青，心中清楚，只憑這半闕，自己剛剛那一首詩詞就已經被徹底比下去了。
如花看著秦川，眼神悄然變化。
原本她只當秦川是僥倖寫出那一首千古絕句，可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秦川的詩詞功底遠不是台下這些世子能夠比肩的。
秦川靜靜思考片刻，嘴角輕輕勾起，隨即又緩緩開口，誦讀起第三句來。
「猶記相逢初見，繡襟暗綰相思，清歌一曲寄幽辭。」
轟隆！！
如花只覺得奶毒里嗡地一下轟鳴起來，整個人愣在高台之上。
她從秦川看過來的眼神里，已經讀懂了這句詞寫得正是二人初次相逢的情景。
那日秦川拿著新普的曲子過來，想脫她們姐妹轉手售賣，其餘幾人都嫌棄鎧甲太高不肯接受，最後是她咬牙把所有曲子一併買下。
那一日，自己身上穿得恰好就是繡著重疊心紋的羅衣。
至於琵琶弦上說相思，說的自然是往後他手把手教自己彈奏各種樂曲的事情。
想到這裡，如花絕美的臉頰泛紅。
心底暗自嗔怪……這個世子不過是拉著自己幫他辦事，竟然捨得這般費心思填詞贈詩。
現場所有的讀書人看著秦川從容的樣子，瞬間頻出詞句裡面藏著的情意，不少人心裡暗暗腹誹秦川行事輕佻，竟然借著一首新詞來討好如花姑娘。
可入李雲這樣飽讀詩書的才子，此刻一雙眼睛卻瞪大，緊緊看著秦川。
閒錢那一句餘韻還在，他實在滿心期待，想看看秦川會用怎樣一句收尾，和前面那句遙相呼應。
秦川面上笑意更用，不緊不慢，吐出最後一句詞：「今宵明月在，不照如花歸。」
嗡！！！
在場所有讀書人的腦子都轟燃炸響。
彩雲更是身子顫動起來，睜著一雙美眸，難以置信看向秦川。
偌大的閣樓上，頓時間死一般寂靜。
不知過去了多久，眾人繃緊的神色才緩緩舒展，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驚愕、震驚和感嘆。
「最後一句真實精彩絕倫啊，短短一句話卻是一語雙關，簡直神乎其技。」
「末尾這一句意境深遠，實在絕妙啊！」
「對對，既勾勒出一幅山水瀟灑，佳人踏月而歸的唯美畫卷，明月依舊高懸，光影裹著流雲，送每人緩緩歸來，同時又暗嵌彩雲姑娘的名字……」
「……
誇讚之聲連連不斷。
秦川輕笑拱手，看向高台：「如花姑娘，不知道覺得這一首詞如何？」
如花心中翻湧，久久無法平復過來。
有這首詞傍身，日後她的名頭只會越發響亮，京師城第一花魁的名號，從此才算真正實至名歸。
只是眼下局面，早已偏離他原本的預想軌跡。
她壓下心底翻滾的酸楚，行禮：「秦公子才情橫溢，如花多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