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假千金忙鬥法，殃及池魚沈南沐。
那官差看清來人，當時臉色唰地一白，「裴，裴大人……」
裴臨之翻身下馬，目光掃過官差，最後落在沈南沐身上，「她犯了何錯，需當眾受鞭刑？」
官差咽了口唾沫，支吾道：「回大人，她中途停下，不肯趕路……」
沈南沐當即道，「他胡說，我娘暈倒，我只是扶住她，求半盞茶工夫都不肯。」
裴臨之的目光落在她滲血的小臂上，眸色沉了沉，對官差道：「按律，病犯當緩行，你難道不知？」
官差額頭冒汗，連連躬身稱是，並慌忙將鞭子撿起，退到一旁不敢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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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沐見沈裴臨之替自己解圍，心中暗自警惕，他不會是猜到昨夜大火是她放的了吧？
裴臨之轉身走到沈南沐面前，從懷中取出一瓶傷藥遞了過去，「先敷上，容你們修整半刻鐘。」
沈南沐接過藥瓶，手指不小心觸碰到裴臨之指尖，好涼，她的手微微一滯，她垂下頭，輕聲道謝，「多謝裴大人！」
裴臨之裴臨之眸光落在她帶著補丁的衣物之上，「沈府奴僕皆被遣散，你為何會隨之流放？」
好似關懷之語，可他語氣平淡，透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感，更像是在審案。
沈南沐想找個理由敷衍過去，可她的身份那些官差都知道，她低下頭給張婉寧餵水，「我不是沈府奴僕。」
裴臨之眉毛微挑，「所以，你也不叫小翠？」
南沐點頭，「我叫沈南沐。」
裴臨之頓時了悟，聽聞沈箐山養了外室，還生了一對兒女。
他略一頷首，語氣仍然淡淡的，「既非奴僕，便顧好自身。」
隨後他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侍從青崖緊隨其後，奇怪道，「主子，你怎一眼就認出小翠，不對，是沈姑娘了……」
他主子有臉盲症，外人不知，往常有主子辨認不出的人都是他在一旁提醒。
今日倒是奇怪了。
裴臨之腦中閃現沈南沐靈動的眸子，淡淡道：「她眉間那顆紅痣，旁人沒有。」
他身後隊伍龜速前移，隊伍最後面，張婉寧正拉著沈南沐詢問，「沐沐，那人是誰？瞧著氣度不凡，你何時認識的？」
沈南沐正欲說自己也不知道，餘光掃見官差投過來的目光，清了清喉嚨，揚聲道，「那是個貴人，娘不需要知道他是誰，只需要知道我救過他就是。」
「你救過他？」張婉寧驚訝得瞪大眼睛，她與閨女時時刻刻在一起，這件事她竟然不知。
沈南沐將藥瓶拿出來，「對，要不然以裴大人的性子又豈會多管閒事！更別說贈藥了。」
艾瑪，說得她自己都快信了，若是裴臨之在，怕是要用那淡漠語氣打斷她，輕呵一句，「胡扯！」
張婉寧眼中憂慮稍減，「這是好事，有了這瓶藥，你身上的傷也能好得快一點。」
沈南沐點頭，又往官差那邊掃去。
她與娘說了這許久的話，那些官差連一句呵斥也沒有。
看來，裴大人的名頭很好用呢！
半刻後，隊伍再次起程，沈南沐和沈南琪扶著張婉寧一步步往前挪。
日頭高懸時，隊伍行至一處岔路口，官差喝令原地歇腳。
每人分發了兩個窩窩頭和一碗涼水，官差們則圍在火堆旁吃著熱食。
沈南沐三人尋了一根大樹背風處坐下休息。
她本還想拿鐵鍋燉個肉，可走了半日路，渾身疲憊，根本沒有精力。
也怪原主從前吃得太差，身體底子薄弱，如今稍一勞累便覺四肢酸軟，連抬手都費力。
她把包子塞給張婉寧和沈琪，自己則咬了口窩窩頭，粗糲的口感噎得她直皺眉。
張婉寧和沈琪誰都不肯要，「沐沐，你吃，你還病著呢。」
「對，阿姐吃，阿娘也吃，我是男子，吃的糙些，無妨。」
沈琪說著便一口口咬起窩頭來，瞧著吃的十分順溜，顯然已經習慣這種粗食。
是了，原主娘仨跟著渣爹一直過得苦日子，二兩銀子過一年，平日都難見回葷，這窩窩頭已是常食。
想到沈箐山，沈南沐恨得牙癢，她轉頭看過去，就見那負心漢正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糕點分給夫人和她身旁的姑娘。
那姑娘莫約十五六歲，圓臉杏眼，唇薄鼻尖，無一處與沈箐山長得相像，估計是那位假千金沈楠茜。
她正想著，沈楠茜忽然抬頭，目光與沈南沐撞了個正著，指尖她揚起下巴挑釁一笑。
沈南沐一愣，沈楠茜已經移開視線，衝著沈箐山道，「爹，娘，我不吃，這些留著給姐姐，路上艱苦，姐姐吃得多些，才有力氣照顧你們。」
沈家男兒皆戴木枷，路上想喝口水都只能依靠旁人，沈楠茜還發著熱，沈夫人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大部分活計都落在了沈南音身上。
沈家人對沈南音的態度眼見著好了起來，再這樣下去，沈家哪還有她半點位置。
沈箐山聞言摸了摸沈楠茜的頭，眼中滿是慈愛，「你還病著，更該多吃一點。」
沈夫人也柔沈聲附和，將糕點又往沈楠茜手裡推了推。
守在一旁的三個男子也一一輕聲勸著。
只一個姑娘默默坐在一邊，始終未曾開口說話。
想來那便是沈南音了。
瞧見這畫面，沈南沐便想到書中劇情，那假千金果真如書中所寫，是個極會做戲的白蓮花。
她冷笑一聲，把張婉寧母子手裡的包子奪下，又將包子塞到她們兩人手裡。
「吃，吃包子，窩窩頭留著，等夜裡餓了再吃。」
如此，娘倆誰也沒再推讓，接過包子吃了起來。
不過半個時辰，便隊伍重新起程，官差揮鞭催促眾人跟上。
再次抬腳，沈南沐發現腳上更加沉重。
她晃了晃腳腕，得找個機會解開才行。
否則就這麼走到寧古塔，人沒死，腿腳也廢了。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騷亂聲，沈南沐抻長脖子張望，見到沈楠茜正在低頭啜泣。
而沈南音蹙著眉，「憑什麼讓我背她？」
這話一出，沈夫人當即沉了臉，「你這孩子怎麼就不知道友愛妹妹，你妹妹可是時刻惦記你，就連點心也要讓給你吃，她病著，你背她行一段路怎麼了？」
沈南音氣得雙眼通紅，咬著唇不肯上前。
沈南沐嘖嘖搖頭，第一天就斗上了？
行了這麼久的路也不覺得累得慌，真有戰鬥力。
隊伍停滯，她扯著沈南琪和張婉寧去到樹蔭下歇息，剛走了兩步，就見沈夫人高聲道，「你，對，就是你，你過來背沈南音走。」
沈南沐腳步一頓，用手指向自己，疑惑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