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厚臉皮登門，卻不承認為了她
「有人找？讓那人進來就是。」她在外面凍了一天，回來又不停歇地收拾做飯，剛吃上一口熱乎的，實在不想上外面吹風去。
「哎呀，你快些出來吧，你這屋，沒法讓人進來，快點出來……」齊莊頭見她還捧著一個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也顧不上分寸，大步跨到她身邊扯了她的胳膊往外拽，「快些吧，再讓貴人等久了……」
沈楠沐手裡的碗來不及放，人已經出了西屋，「貴人？能有多貴，還能有我碗裡的肉貴了？」
五斤羊頭可是花了她一吊錢，寧古塔這窮荒之地不養羊，故而賣得及貴。
齊莊頭無語，只一味地將人拽出門。
屋門一開，不知何時飄起的雪伴著風灌進來，沈楠沐下意識抱住懷中的碗，抬頭瞧見那站在風雪中的人，她猛地站住腳，臉色一沉，轉身便進了屋子，將門關上。
呼嘯的風捲起地上的雪，撲在那院中人的衣擺之上，使得那道身影倍顯孤冷。
齊莊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當即撲通一聲跪下，「貴人消氣，沈姑娘她，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沈丫頭抽什麼風，竟然敢讓貴人吃閉門羹！
青崖觀著自家主子的面色，試探詢問，「我再去請沈姑娘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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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青崖，將東西全部卸下。」
「全部？」青崖疑問，「主子要在此留宿？」
本以為主子讓他收拾東西是回京城去，誰知道竟是來找沈姑娘，早知道，早知道……他也沒轍，這世上就沒有人能阻止主子。
「我自有分寸。」裴臨之的聲音比那凜冽的風還冷，「去。」
青崖沒有辦法，只能差遣小廝將馬車上的東西全部卸下來。
齊莊頭跪在那裡雙腿都快凍僵了，瞅著眼前架勢，福至心靈地低聲問道，「小的再去請沈姑娘出來？」
「不必，你也回吧。」裴臨之聲音淡淡，話落時人已經從齊莊頭的身前略過，立在了屋門前。
齊莊頭忍不住側眼偷看，就見那位貴人正撫平衣襟，又低頭輕拍衣擺，隨後才推門進去。
這莊重的樣子，難不成是來提親的？傳說裴大人心儀沈丫頭，還真不是假的。
齊莊頭吐出一口氣，支撐著站起來，腿還沒站直，便聽到屋內傳來沈楠沐的呵斥聲，「出去！」
一個不穩，齊莊頭又跪了回去。
這沈丫頭好大的氣性，竟敢轟趕裴大人走。
我的老天爺呦，這不是要他的命麼！
等了片刻，也沒聽到裴大人動怒的聲音，想來應該無事，齊莊頭不敢鬆氣，秉著呼吸從地上爬起來飛也似的回家去了。
屋內，張婉寧瞠目結舌地看著立在屋門口的裴臨之，聽到沈楠沐的呵斥後，連忙起身，「出什麼去，快進來。」
裴臨之禮道，「伯母，叨擾了。」
張婉寧哪敢受這一禮，錯開身，「裴大人……快裡面請。」
沈琪嗖的一下站起來，臉上全是驚喜，「師父。」
裴臨之點頭，眸底染上些許柔色，「沈琪，許久不見。」
沈琪奔到他身前，雙腿一跪便要磕頭，被裴臨之攔住，「不必行此大禮。」
「沈琪是被拎起來的，也跪不下去，咧嘴笑，「那我聽師父的，師父，進來坐。」
裴臨之隨他往屋內走，沈楠沐的頭始終沒有抬過。
她一口羊肉一口米飯地吃著，不慢不快，瞧著好似屋中無裴臨之這個人一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胸腔內，心臟不聽話地在亂跳，而大腦更是一片空白，只能指揮手和嘴重複一個動作。
「空了！」
裴臨之的聲音響起，她下意識抬頭，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碗，就見碗中已無一粒米，而她的筷子還戳在碗底，做夾米的動作。
要死了，她做什麼蠢事呢！
她將碗筷往矮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震響，瞪著眼睛，「要你管！」
裴臨之溫聲回道，「不敢，不過善意提醒。」
「善不善意的我不知道，我只問你，你來做什麼？」
「看望故人。」
沈楠沐被氣樂了，故人，在他眼裡她是個故人。
「故人並不想見你，你可以離開了。」
裴臨之將頭轉向沈琪，「你要我離開？」
沈琪將頭搖成撥浪鼓，感受到施壓在他身上來自自家啊姐的兇巴巴的目光，又點了頭，點了兩下又搖頭……
張婉寧嗔怪地瞪了一眼沈楠沐，「沐沐，不得無禮，不管裴大人來看誰，客人登門，也沒有把人往外趕的道理。」
沈楠沐：「……」
她抿了抿唇，「不趕他走，那讓他住哪？咱們屋子就這麼大，難道要留個外人一起住一間屋子？」
張婉寧沒了聲，這裡是莊子，不是流放路上，男女大防自然要注意。
沈楠沐抬眸挑釁地看向裴臨之。
裴臨之回以微笑，「伯母莫要擔憂，此事我已安排妥當。」
沈楠沐蹙眉，安排妥當？
她剛要說話，便聽外面青崖來報，「主子，帳篷搭好了。」
沈琪拍手，「這下有住的地方，師父可多留一段時日，也好讓我多多請教。」
裴臨之點頭，「好。」
沈楠沐：「……」
張婉寧瞟了一眼沈楠沐的氣呼呼的臉，心中笑了笑，已經許久沒見到她閨女如此鮮活的神情了。
「琪兒，家中沒茶，你陪母親去借些茶回來煮給你師父喝。」
沈琪自然答應，隨著張婉寧離開。
屋內一時便只剩下裴臨之和沈楠沐兩個人。
屋外風聲嗚嗚低咽，屋內一片寂靜，唯有泥爐中傳來幾聲柴火燃燒猛烈的脆響，屋內的空氣好像都在慢慢稀薄，讓人喘不過氣來。
而沈楠沐的心口憋著的那團火卻燒得越來越旺，她冷臉相對，「裴臨之，你我已經分手，如此尷尬身份實在不適合見面，現在你也看望過我弟弟，請離開吧。」
她已經第二次趕人走，裴臨之向來清冷高傲，絕對沒有被人如此對待過，這下他可以離開了吧？
「抱歉，除了看望琪兒，還有公務在身，無法依沈姑娘所言離開。」
「公務？」沈楠沐的聲音提高了一個調。
「皇上派我來勘察風水，而這官莊三十二座，分布在寧古塔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正對四方罡煞之氣，暗合四象鎖龍之局，此乃關乎國運的死局，這第十二莊所在位置更為重要……」
裴臨之頓了頓，繼續道，「故而，沒勘察清楚前裴某無法離開。」
要是沒看過這本書，沈楠沐怕是就要信了他的鬼話，以為說出幾句專業術語就能矇騙過她去了？
「說得冠冕堂皇，到底是如何，你自己心裡清楚。」
「沈姑娘所言沒錯，我十分清楚。」裴臨之表情鄭重，幽深的眸子抬起直直看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確關國運，不可輕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