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彆扭的沐沐,心亂如麻
一樣又一樣禮品被搬進屋子裡,青崖等人進進出出不停歇。
裴臨之單手端碗喝茶,殘破的茶葉在碗中起伏舒展,他淺酌一口,苦澀味在舌尖打了個轉便被咽下肚子去,他面容沉靜,道了一聲,「好喝!」
「好喝就行,我就怕沒有好茶招待,怠慢貴客。」張婉寧懸著的心放下,臉上露出笑意,又看青崖捧著一個大箱子進來,「怎麼帶了這麼多禮品,實在破費,快別搬了。」
「我與沈姑娘是舊識,又與沈琪為師徒,冒然登門拜訪已是無禮,這些禮物伯母莫要推辭,晚輩在此落腳,日後少不得還要登門叨擾,只盼伯母莫要嫌煩才是。」
裴臨之眉眼溫順,哪有一丁冷漠官威。
這話實在順耳,張婉寧臉上的笑更勝了一些,「不煩,不煩,你只管住下,我瞧你們沒帶鍋碗,以後都來家用飯。」
「多謝伯母。」裴臨之面上笑意清淺,端的是隨和有禮。
沈楠沐:「……」
狗東西,幾日不見竟然長嘴會哄人了。
「姐姐,你和師父還沒和好嗎?」沈琪小聲問。
「什麼和不和好,和好是形容兩個熟人的,我、和他、不、熟!」
沈楠沐繞開屋中間的東西,出去了。
她的話落到裴臨之耳中,一抹落寞神色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不熟麼!
就算不能相伴一生,他也不想與她陌路。
此次,是他貪心。
他,只貪心這一次。
………
沈楠沐出門便撞上了沈李氏,沈李氏往西屋瞅了一眼,湊到她身邊,「裴大人真來了?聽公爹說,我還不信,竟是真的。」
她下工後帶著三個孩子去撿柴木,剛回來。
沈楠沐點了一下頭,往外走,沈李氏跟上去,「他是衝著你來的吧,之前你們倆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後來突然分開,我還以為,以為你們兩個斷了,沒想到他竟追到這裡來。」
「不是奔我來的。」沈楠沐踢了一下地上的雪塊,「他奉旨辦差,順道來看看沈琪。」
「噗。」沈李氏笑出聲。
沈楠沐眉頭皺起,「你不信?」
「你自己信嗎?」沈李氏膽小,卻心細,瞧出沈楠沐的彆扭來,輕聲道,「裴臨之那是何等人物,就算辦差也必然遣人提前打點,若真的只是奔著沈琪而來,哪用得著這般消無聲息,分明是另有目的,不想驚動旁人。」
沈楠沐的心亂糟糟的,她也以為他是奔自己來的,也出口問了,可他不承認,根本不是來哄她和好。
「鬼才知道他要做什麼。」沈楠沐長長吐出一口氣去,餘光瞅見青崖端了炭盆入帳篷,她對著沈李氏道,「我過去瞧瞧,你先忙。」
那帳篷極大,玄色帳布上用褪色暗線繡著半幅虎頭,借著月色只辨出一雙吊睛。
掀開厚重的帳簾進去,裡頭比外頭暖了不止一截,正中是只鑄鐵火盆,裡頭燒著通紅木炭,一點灰煙也沒有。
這帳篷可比她那草屋好得不止一星半點,果然是有錢人啊,走到哪都是極奢侈的。
她也想過這日子。
賺錢,賺錢,必須狠狠賺錢。
「沈姑娘。」青崖見禮。
「青崖。」沈楠沐露出一抹笑,「你們主子差事什麼時候能辦完?」
差事?
什麼差事?
暗中審問沈箐山的事主子也同沈姑娘說了?
不該啊,這件事為機密,知道的人少之甚少,口供和帳本也派青水秘密送回京去,主子就算再喜歡沈姑娘,也不可能泄露此事……吧??
這也說不準啊,這個時候他們本應該在回京的路上,可不也到了這不該在的官莊。
「那個……」
「該離開時……」裴臨之掀開帘子進來,吐出後半段,「便會離開,沈姑娘是擔心我走得太早?」
沈楠沐現在見到他便覺得生氣,沒見到他之前,她覺得自己快要將人忘記了,畢竟她從來都是灑脫的。
分手就是分手,絕不留戀。
可如今見到他,便會想起他將她的自尊踩在腳下的可惡嘴臉。
好吧,若他進門就來哄她,她可能打兩下罵兩句,也就原諒了。
但他沒有啊,這才導致她現在看他哪哪都不順眼。
「我擔心個……屁!」她的白眼往上一翻,掀簾而走。
青崖嚇得低下頭,大氣不敢喘一下。
數日不見,沈姑娘竟變得如此膽大妄為,連主子都敢罵,就不怕主子發怒……
青崖探頭,只見他家主子面上不見半分怒意,甚至還有一絲無奈……寵溺。
青崖:「……」
夜色濃如墨,屋內也是一片黑暗。
沈楠沐眼睛睜的老大,如何睡都睡不著。
她現在無比懷念手機平板電視,但凡有一樣也能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讓她不用滿腦子都是裴臨之那張欠揍的臉。
她深深覺得自己不是瘋了,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擺出不喜歡態度的那個人是他,不甘心他湊過來招惹又不承認是為了她而來,而她又問了兩遍,好像自己多在意一般。
不,不是不甘心,是氣惱。
不是氣惱,是……是憤怒!
「睡不著?」張婉寧的聲音響起得有些突兀,成功將沈楠沐從自己心中的那團亂麻中抽離。
「沒,沒有。」
「和娘還說假話。」張婉寧的聲音溫柔的不像話,一隻手抬起落到沈楠沐的身上,隔著被子撫摸兩下,「是因為裴大人吧!娘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娘能瞧得出他心中有你。」
「娘!」沈楠沐不這麼認為,「他若真的心中有我,為何將我推開?」
「或許有什麼難言之隱?」張婉寧是為人著想的性子,就如她和沈箐山的那些年,不管沈箐山做出多過分的事情,她總能想出理由為他開脫。
「難言之隱……」沈楠沐重複這句話,心裡百味交雜,「有什麼難言之隱是會讓一個人將所愛之人推開?」
她想不出來,她從來都是有一說一的性子,有話就說,實在不行再進行下一步。
「娘也不知道,但你可以問問。」
「不問。」
強硬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事情的本身也變了味。
有些東西,還是他自己張口說才行。
哼,她有的事辦法讓他自己主動開口。
裴臨之留在了莊子裡,青崖卻不知道去了哪裡,故而齊莊頭將照顧陪同的任務交給了沈楠沐娘仨。
沈楠沐不同意,齊莊頭苦口婆心的勸,「沈丫頭,那可是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