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調戲
刺骨的寒潮裹挾著鵝毛大的雪花於清晨時分席捲了整個寧古塔，外面冰天雪地，卻也抵擋不住莊上婦人姑娘們的熱情。
她們聞訊而來圍聚在沈家門前空地，一邊搓手一邊抻脖子往帳篷那處張望，一張嘴，八卦和熱氣便一同湧出來。
「哎呦，不愧是京城來的公子哥，長得就是俊俏。」
「可不是，裴公子的才名那是響噹噹，從前沒被來這破地方時我就聽過，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可知道這個裴公子可婚配了？張氏呢，快叫她出來問問，她們與裴大人是舊相識，又剛從京城過來，應該知道吧？」
「老吳婆子，想什麼呢，裴公子娶沒娶媳婦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別是想著替你家大丫問的吧，你家大丫還沒及笄，就敢肖想人家裴公子？哈哈哈，把我大牙都要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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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李氏，我看你是吃不到的葡萄，說它是酸的，誰讓你連個丫頭都生不出來，現在機會來了，只能眼巴巴的瞅著。」
老吳婆不怒反笑，語氣里還透著一股喜氣，好像眼前的高枝已經讓她家攀上，終於離開這鬼地方的成功喜氣。
王李氏往地上呸了一下，「要點臉吧，人家裴大人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還能相中你家大牙那樣的黑丫頭？哼，要我看，人家裴大人奔著沈姑娘來的，你就別做美夢了。」
「沈姑娘？誰不知道沈姑娘克夫，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克夫的命，她哪配得上裴大人……」
沈楠沐一推門聽見的便是這麼一句，她清了清嗓子，衝著老吳婆笑道，「對對對，我克夫，配不上裴大人，上次我見到吳大娘家的大兒子，那是個樣貌丑的，像豬似的，醜男配克夫女，天作良配，不如我今夜就去你老吳家住吧，以後咱們相親相愛一家人……」
「誰丑了，我大孫子才不醜……」
「那不醜更好了，我就喜歡長得俊俏的。」沈楠沐一邊說一邊往老吳婆身邊走，笑得那叫一個開懷，仿若天上掉餡餅砸她身上了，「走，現在就去你家，咱們把好事成了，以後我就是你家媳婦，你大兒子若是死了，我替他盡孝。」
「不不不，我大孫子長得醜，配不上你，配不上你……」老吳婆一臉驚怕，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好像沾上沈楠沐，她大兒子就會立馬死了一樣。
「等等我，吳大娘，你別走啊，等等我……」
「你別過來，別過來……」老吳婆嚇得臉煞白，撒腿就跑，腳下一滑，向前撲去，滑出去數丈遠，爬起來一回頭，眾人才瞅見鼻尖搓掉一層皮，紅彤彤的，像個小丑。
眾人大笑起來。
沈楠沐故作關心地往老吳婆那走，「哎呀，你想等我也不用這樣等，我來扶你……」
老吳婆哪敢讓她扶，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沈楠沐冷笑一聲回身，對上王李氏等人攤手，「和我可沒有關係。」
「對對對，和你沒關係。」王李氏等人附和，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沈楠沐昨夜睡得晚，早上剛睡著又被她們吵醒，十分不爽，對著她們扯出一抹笑，柔聲細語的問，「吳大娘不願意要我做兒媳，你們該是願意的吧？王嫂子，你小叔是不是還未成婚？」
王李氏一聽身軀一震，「我，我不知道，哎呀，出門前家裡粥還煮著，我得回去看看。」
王李氏溜的那叫一個快，其她人見狀生怕被沈楠沐纏上，紛紛做鳥獸散。
頓時，清淨了。
沈楠沐拍拍手，往回走，就見那帳篷帘子微動，帳簾一掀，風雪倒退半步，裴臨之的身影便漏了出來。
他身著黑貂大氅，通體貴氣，壓住了滿山白，領口暗金流動，只襯得人比雪冷。
沈楠沐心中難免自傲，不愧是她，眼光就是好。
只是可惜，這樣優秀的男人她只談了，沒睡成。
早知道就不搞什麼矜持，那日他中了春藥，她將人直接睡了，順理成章，合情合理。
不能想，想了心疼。
她作撫心狀，兀自後悔，落在裴臨之眼中，她臉色發白，眼底發青，手捂心口，身子搖晃。
他走出帳篷，停在她身前，眉頭微蹙，「可是不舒服？需請郎中過來？」
沈楠沐眉頭挑了一下，眉眼下沉，聲音清冷，「不牢裴大人掛心，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說完，她緩步而去。
裴臨之眼底的落寞還沒湧上來，餘光便瞧見沈楠沐的身子晃了三晃，向一側倒去。
「沐沐！」他握拳的手攤開一伸便將人接住了，
沈楠沐倒在他懷中，聽到這聲，心底小人掐腰大喊：裝腔男，你倒是裝啊，裝啊！
雪花落在她眉睫上，那睫毛顫了顫，緩緩掀起，對上裴臨之幽深的黑眸，她眼眸先是一顫，有淚花湧上來又很快被她逼退，隨後便用力將人推開，自己站直身子，冷漠地丟下一句，「多謝」，便離開了。
溫軟脫離，懷中空空，裴臨之只覺得自己的心也空了一片。
沈楠沐那委屈又硬撐的眸子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青崖，備馬，隨我去請孔老。」
青崖一愣，連忙去準備馬車。
孔老醫術了得，可脾氣也十分古怪，不畏強權，不為金銀，看病從來都是只看疑難雜症，像沈姑娘這樣只是暈一下的輕症孔大夫是從不看的。
主子要想將人請過來，只能用掉多年前救過孔老小孫的那次人情，哎，前兩日那孔老見主子臉色發白，想要為他診脈，主子也沒讓，今日竟為了沈姑娘去請人。
主子真真是將沈姑娘捧在手心裡了。
可有什麼用，主子的命定之人是大小姐。
這件事主子早聽圓寂大師講過，但主子對大小姐無意，一直將此事壓著，沒傳出丁點流言碎語，但前不久也不知道那老禿驢抽什麼瘋，竟然去了公主府，將這事講了。
長公主知道後催主子回去的信件一封接著一封……
哎，要是讓長公主知道主子為了沈姑娘遲遲不回，到時長公主還不知要做出什麼事來。
青崖心裡嘀嘀咕咕，將馬車備好，正好瞧見沈琪從身邊過，連忙喊住人，「沈公子，沈姑娘病了，咱們主子要去請大夫，你和沈姑娘說一聲，讓她莫要離開莊子。」
「我姐病了？」剛才還吃了一大碗米飯一盤炒肉，臉色紅潤，精氣十足啊！
「嗯，病了，沈姑娘到底是個女兒身，就算是為了賺錢賣東西，也該多穿一些。」青崖操心的很，他只是覺得自家主子不該再和除了大小姐以外的女子扯上關係，可誰讓沈姑娘那樣好，做的食物又那樣好吃，只看這些，多囑咐幾句也是應該的。
沈琪「嗯」了一聲，快步回了屋子，噼哩噗嚕爬上炕，跪坐在正在睡覺的沈楠沐身邊盯著她的臉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