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使計


  沈楠沐還沒睡熟,睜開眼睛見他快要貼上來了,一巴掌呼過去,將那圓圓的腦袋扒拉到一邊。

  

  「湊這麼近做什麼,你要嚇死我好繼承遺產嗎?」

  沈琪又跪坐回來,「青崖小哥說你病了,還說師父要去給你請大夫。」

  沈楠沐的唇角一挑,回了句,「沒病,唬人呢。」

  沈琪嘴巴微微張大。

  沈楠沐笑了一聲,「這樣看我作甚,誰讓你師父他嘴硬,嚇唬他一下他當了真,也不能怪我不是。」

  沈琪眉頭皺起,「騙人不對。」

  「怎麼,你想告密去?」沈楠沐的語調提高,分明在說若是他敢告密,她要他好看。

  沈琪整個人都耷拉下去,「才不去。」

  沈楠沐眼睛彎彎,逗弄著開口,「怎麼不去,你讀聖賢書,書里可教你要騙人了?」

  沈琪瞪人,「得了便宜還賣乖,姐姐過分。」

  沈楠沐憋笑著,「那又怎麼樣,你還沒回我的話,我騙你師父,你幫我遮掩,也是欺騙你師父,你當真不去告密?」

  「不去。」沈琪的回答依然堅定,只是那張小臉皺成一團,「你是我姐姐,誰也沒有你重要,師父不行,聖賢書也不行。」

  他丟下一句,捧了書到爐邊去看。

  沈楠沐的目光追過去,抿著嘴笑,「聖賢書不行,你還看?」

  「嗯,我違背了聖賢書所教的禮儀道理,自然要多看幾本,多多補償它,等師父回來,我便背給師父聽,師父欣慰,也算得了補償。」

  沈楠沐:「……」

  好一套詭辯,差點信了他。

  「你師父他真去請大夫了?」

  沈琪頭也不抬地回,「去了,青崖小哥在套馬車,還說讓你多注意身體,就算是為了賣東西也不能不顧自己身體,穿得太過單薄。」

  「賣東西……」

  她只賣過手套,還只有那一次,那天,裴臨之也在?

  那她和謝繼明逛街他也瞧見了?

  難怪她前腳到家,他後腳就尋了過來。

  不是為她來的是吧!

  呵!

  沈楠沐躺下,猛被便睡。

  兩個時辰後,馬車再次入莊停在帳篷旁,一個白鬍子老頭從車上下來,捂著腰,「哎呦,我的老腰呦!青崖你這個小子越發淘氣,將車趕得這麼快作甚!」

  青崖挨罵低著頭嘟囔一句,「主子讓的,也不能賴我啊。」

  老頭耳朵頗靈,聽到這話看向裴臨之,「裴家小子,問了你一路病人何症狀,你皆是不言不語,哼,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快要死了,非要這樣著急趕路!」

  「孔老!」裴臨之沉聲喊了一句,「慎言。」

  孔老吹了一口鬍鬚,「罷了罷了,快些帶路。」

  裴臨之便提步往草屋走去,孔老跟上,視線落在草屋被凍的黃泥巴上,眼珠子轉了轉。

  待進了屋瞅見躺在炕上的沈楠沐,擼著鬍鬚便哈哈大笑出聲,「我道你怎麼這麼著急,原來是為了美人,難怪,難怪……」

  「孔老!」裴臨之警告出聲。

  孔老不語,將藥箱放到一旁,站在炕邊端詳。

  「呼吸勻稱,臉色紅潤,不似生病啊!」孔老嘀咕,心裡已經下了定論,這分明就是睡著了,而且,睡得及香甜。

  「怎麼會!」裴臨之踱步過來,瞅著沈楠沐緊閉的雙眼,回頭詢問,「琪兒,你姐姐她昏迷多久了?」

  沈琪的表情可用一言難盡形容。

  他搖頭。

  不去告密已是極限,再讓他瞎編睡著的姐姐是昏過去了,那是萬萬不能的。

  裴臨之並未多想,只以為沈琪不知道。

  「孔老,診脈再看。」

  孔老瞅他一眼,又一眼。

  裴臨之眉頭微擰,「莫再耽誤。」

  孔老搖頭,常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裴家小子分明是關心則亂。

  他伸手探上沈楠沐的手腕,片刻後挪開,裴臨之垂眸詢問,「孔老,她到底怎麼樣?」

  「這位姑娘脈象沉遲而澀,兩尺按之如無,腎陽虧虛,寒凝胞宮,沖任二脈失於溫煦,血海虛寒,經水遲滯不行。就好比灶下無薪,釜中水冷,縱有米投入,也煮不熟一粒飯,此等體質……」

  孔老遲疑,左右環顧,「家中可有長者?」

  沈琪出聲,「我娘去錢嬸子家幹活,我這就去尋她回來……」

  裴臨之神情凝重,「孔老,但說無妨。」

  孔老遲疑,視線在裴臨之和沈楠沐身上來回平移,最後斜眼看他,小聲道,「這姑娘受孕極難,裴家小子,你家可就只有你這個獨苗苗,還指著你傳承,不過我也不是不能治,只是所需時間頗長,你可做好心理準備……」

  裴臨之在聽到受孕極難四字時,腦袋轟的一聲一片空白,緋色先從耳尖燒起,順著下顎線一路漫到面頰,連著耳後,勁根都浸上一層溫熱的紅。

  孔老越說聲音越大,炕上的沈楠沐再難裝下去,她叮嚀一聲,悠悠睜開眼睛,轉頭看見兩人,啊的一聲坐起,「你們,你們怎麼在這?」

  孔老瞅見她眼底的戒備,這才看向裴臨之,那眼神分明在說:裴家小子,你玩的挺花啊!

  裴臨之拳頭抵在唇邊咳嗽兩聲,「這位是孔老,醫者,請來給你看病的。」

  沈楠沐皺眉,「我沒病,你胡說什麼。」

  孔老的眼神意味深長,「哦?沒病?」

  沈楠沐點頭,「我身體好著呢,根本沒病。」

  「那你早晨為何會暈?」

  「我昨晚上沒睡好啊,早上又被一堆大娘吵醒,一時沒站穩而已。」

  裴臨之:「……」

  孔老想笑瞅見裴臨之黑沉沉的臉,只能硬憋著,出聲為他找補,「姑娘沒病這話說得也不准,剛剛為姑娘診過脈,體寒身弱,若不及時治療,日後恐難有孕。」

  沈楠沐想問的就是這個,她穿書後每次來姨媽皆疼得死去活來,就連空間靈泉水也不能治好,只能減弱些痛感。

  「怎麼會這樣……」她眉頭深深皺起,「可有辦法?」

  孔老道,「有倒是有,只是治療時間頗長,所用藥材也不是普通藥材,花費不低……」

  「那算了。」

  「無礙。」

  沈楠沐和裴臨之的聲音同時響起。

  沈楠沐抬眸看他,「我沒銀子,我不治。」

  裴臨之不理會,只看向孔老,「不必聽她所言,你只管開方就是,一切我自會承擔。」

  孔老瞅他鄭重嚴肅的神情,笑著道,「好,老夫這就開方子,只是還需針灸十日,等藥備齊便可開始。」

  裴臨之點頭,「青崖,請孔老移步開方。」

  青崖進來,「孔老,隨我來。」

  孔老跟著青崖離開,屋內便只剩下裴臨之和沈楠沐兩個人。

  沈楠沐坐在那裡,「你實在不用費心,就算不能有孕,也該我未來丈夫操心。」

  未來丈夫四個字砸在裴臨之的心口上,腦子裡卻是沈楠沐與男子同坐,她側頭靈動一笑,偷吻男子的畫面。

  他的衣袖之下,拳頭捏的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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