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強招女郎中！
「血脈挨的太近，骨血就會相衝。同源近親結親生子，生出來的多半骨骼殘缺、心智不全，胎死在腹中的更是不計其數。」
整個院子裡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白及張著嘴巴，握著炭筆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王爺……這說法要是傳了出去，城裡那些宗族族長們怕是要炸開鍋啊……」
「炸開鍋也一樣得查。」
陳平安用手指敲了敲石桌：「咱們拿事實來說話。」
「你挑選兩個得力的學徒，挨家挨戶走訪各個坊巷。」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供最快更新
「把過去三年裡面，近親結親的人家戶數，還有他們生養孩子夭折的數目，都在帳冊上核算清楚。」
「到時候直接把這些冷冰冰的數字甩在他們眼前。」
白及臉上露出認真的神色，鄭重其事的拱了拱手：「草民遵命，一定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陳平安掃了一眼旁邊的藥架：
「醫館招收學徒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告示已經擬定好了，打算先招收二十個半大小子進館裡學手藝。」
「二十個不夠。」
陳平安手指轉動著茶盞：「再單獨招收二十名女子學徒進來。」
啪嗒一聲，白及手裡的炭筆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吃了一驚，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王爺……您要招女子當學徒？」
「自古以來這行醫之道都是傳男不傳女的，從來就沒聽過哪家女子能拋頭露面出來當郎中啊！」
白及趕緊苦口婆心的勸說起來：
「如今世俗禮法管的那麼嚴，哪家做父母的願意讓閨女跑出來行醫問藥？」
「這告示真要是貼了出去，城裡那些老學究宿儒定然要罵咱們敗壞風氣，到時候醫館怕是要被千夫所指戳脊梁骨的……」
陳平安抬了抬眉毛。
「敗壞風氣？」
「那我且問你，婦人臨盆生產遭遇難產的時候，你們這些男郎中可有人願意進產房去接生？」
白及的話一下子噎住了，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連連搖頭：
「男女有別，自古以來就斷沒有男郎中進產房的規矩。歷來都是由接生婆在裡頭照料的。」
「那那些接生婆懂藥理醫理嗎？她們可知曉產後要是大出血又該如何施針用藥？」
白及又搖了搖頭：「接生婆多半是些上了年紀的婦人，全靠以前的老經驗辦事。」
「要是真碰上難產，往往只有灌符水，純粹聽天由命了。」
陳平安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產婆不懂醫術，郎中又不進產房！」
「兩頭這麼一堵死，白白丟了性命的全是那些無辜婦孺！」
他站起身來：
「人命關天的大事，反倒不如那些迂腐的名聲值錢了？」
「醫道生來就是用來救人性命的！守那些破門第規矩頂個屁用！」
「不僅要招收女學徒，而且還要讓她們專門鑽研婦產和急救的本事！」
陳平安甩了下袖子說道：
「凡是進醫館來學醫的女子，每個月都由王府官倉額外給她們家裡發放三十斤口糧作為補貼！」
「我倒要看看，在實打實白花花的糧食跟前，那些酸腐的老頭子還能嚼出什麼舌根來！」
「誰要是敢借著禮法的名頭出來鬧事阻攔，全都給我抓進大牢里去蹲幾天牢房！」
白及吸了口氣，深深的一躬到底，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王爺仁德！草民替這全城的婦孺百姓，謝過王爺的活命大恩！」
天色漸漸擦黑了，天邊落下一片晚霞。
陳平安回到書房的書案跟前坐下。
沒過多久，白及就急匆匆的捧著幾本發舊的冊子快步趕了過來。
「呼……王爺，草民方才翻了藥鋪這三年來的出診底子，初步核算了一遍。」
白及恭敬的雙手把帳簿遞了上去。
陳平安伸手翻開第一頁。
白紙黑字之間，墨跡寫得清清楚楚：
「城南柳條巷，近親結親共十二戶，近三年總共生育嬰孩二十四人，夭折十四人，痴聾殘疾六人，完好的只有四人。」
整個書房裡面安靜得只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陳平安盯著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數字，手指不由得攥緊了起來。
白及把泛黃的舊帳冊擱在書案上，手指頭都在微微抖著。
「王爺，草民把這底子翻出來的時候，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陳平安隨手翻開冊子，上頭密密麻麻全是硃砂小字。
「柳條巷這三年裡生了二十四個孩子，結果折了二十個。」
陳平安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分明就是在往死人坑裡填命。」
白及嘆了口氣：
「王爺吩咐去查的近親結親之害，確實怪嚇人的。但這層窗戶紙就算捅破了，眼下最要命的，還是女人生孩子這關。」
白及伸手指著冊子後頭畫圈的地方：
「光是這三年，單單難產大出血死在床上的婦人就有九個。」
「真要是碰上難產倒生、橫生的，哪怕是神仙下凡怕也救不回來啊。」
陳平安把冊子合上：「孩子卡在肚子裡出不來，以往那些接生婆都是怎麼處理的？」
白及扯了下嘴角，苦笑了一聲：「要是實在生不下來，接生婆就會問家裡人到底保大還是保小。」
「保小的話，就直接拿鐵鉤子硬拽出來。保大的話，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娃在肚裡憋死。」
「而且折騰到最後，大人往往也是大出血跟著沒命。」
陳平安把兩手按在桌上：「兩條命，都得保住。」
白及愣了愣，有點摸不著頭腦：「兩條命都保？王爺的意思……」
「在肚皮上劃一道口子，把孩子給抱出來，然後再把肚子縫合回去。」
陳平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比劃了一條線。
白及渾身抖了一下，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半步：「剖……把肚子劃開取孩子？」
「王爺，這萬萬使不得啊！」
「拿刀子把肚皮拉開，那不就腸穿肚爛了嗎？人哪裡還能活命！這……這跟殺人有什麼兩樣！」
陳平安說道：「只要下刀平整，避開大血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