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連弩發威！
柳半紙連連點頭，小心翼翼的把樣紙捧在懷裡：
「老朽這就去辦！今晚上就帶人趕出三刀來，明兒一早就送到檔房那邊造冊！」
正事剛剛吩咐完，北城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呼嘯動靜。
緊接著就是粗野的大聲叫好，震得屋子牆根上的灰都落了下來。
陳平安聽見動靜走出作坊，只見北城牆底下黑壓壓的圍了一大群老兵。
人群正中間，焦大梁光著膀子，手裡正端著一把剛改好的複合手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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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過來了！」
圍觀的人群嘩啦一下讓出條道來。焦大梁咧著嘴大步迎上來：
「王爺！您快過來瞧瞧，俺把弩梢上面的銅滑輪全重新做了一遍！」
他把手弩橫在身前，指著上面的偏心輪說道：「軸心特意往外偏出三分，兩層的深槽也用細砂石磨得滑溜溜的！」
陳平安伸手摸了摸銅輪邊緣，邊角打磨得挺圓潤，一點毛刺都沒有。
「上弦試過了沒有？」
焦大梁用力拍了拍胸脯：
「剛才老周親自試著射了一箭，感覺真是神了！」
「剛開始拉弦的時候還挺沉，等滑輪轉過了那個勁兒，手上突然一輕，就算是個半大小子都能輕鬆扣緊機括！」
他說著抓起一支平頭短鐵箭壓進箭槽里，一隻腳踩住前端的鐵腳鐙，兩隻手用力往上一拉。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偏心滑輪順順噹噹的轉動起來，絞索滑進雙槽，輕輕鬆鬆就掛上了扳機。
「王爺您瞧好嘞！」焦大梁端穩了手弩，對準五十步外包了鐵皮的厚榆木靶子，突然扣動了扳機。
「嗡！」
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鳴爆開。
牛筋副纜迅速回彈，短鐵箭眨眼間就飛了出去。
「噗嗤！」
一聲悶響傳了開來，那塊厚重的榆木靶子猛晃了一下。
精鐵打造的三棱箭頭直接穿透了半寸厚的鐵皮，深深扎進木靶正當中，箭尾的羽毛在冷風裡還在不停的抖動。
旁邊圍著的老兵全都瞪圓了眼睛，直吸涼氣。
「我的親娘咧……這股子力道也太嚇人了吧！」
「隔著五十步遠，就算是騎兵穿的鎖子甲，也能給射個對穿吧？」
「這弩身比起大黃弩輕了有一半，射出去的勁頭倒比硬弓還要狠！」
陳平安走上前去，拔出腰間插著的短刀，費了老大勁才把深深扎進去的鐵箭頭從木芯里給撬出來。
「回膛很順，偏心輪蓄力和卸力的效果確實出來了。」陳平安把鐵箭遞還給他。
焦大梁嘿嘿笑著露出後槽牙：「王爺，工坊里還有現成的材料，俺這就帶人日夜趕工，保准三天裡頭給您趕造出三十把連弩來！」
陳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別急著趕工期，卡槽的精度必須得保住，每一把都得經得起上百次連射。」
「先送幾把樣弩到城牆上讓老兵們試試手，等大家用順了，再全軍換裝。」
焦大梁用力的點了點頭：「得嘞！俺心裡全有數！」
陳平安離開了北城牆，轉身走回前衙的正堂。
衙門外頭正排著長隊，十幾個身上穿得破破爛爛的漢子和婦人，手裡緊緊捏著破碗和布袋子，縮著脖子站在石階下頭，臉上的神色局促不安。
公堂的大門敞開著，在長木桌子後頭，侯穿石拉著臉沉聲發問：「叫什麼名字？」
「回……回官爺的話，俺叫趙大牛，家住在城東的柳樹凹。」
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漢子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的遞上去自己的戶牌。
侯穿石乾瘦的手指頭在名冊上划過查對：「家裡頭還有幾口人？」
漢子低下了頭，說話的聲音里都帶了哭腔：
「就剩下俺和癱在床上的老娘了。家裡早就揭不開鍋，昨兒個挖了一整天的草根充飢……」
侯穿石提筆在冊子上勾畫了一下：「趙大牛，定成急戶，按照王爺定下的新規矩，准你先預支秋糧兩斗，不收利錢。」
「等來年開春分了官田，有了收成之後照數還回糧倉。要是敢好吃懶做不去種地，老子直接拿你去充軍！」
一聽見准許預支糧食，漢子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多謝官爺！多謝王爺的大恩大德！俺來年就是拼了命，也絕不會賴帳的！」
後頭的差役從糧堆里量出兩斗黃麥倒進布袋裡。漢子緊緊的抱住糧袋子，眼淚一下子就滾落了出來。
陳平安雙手背在身後，安靜的站在廊檐底下看著這一幕。
侯穿石一抬眼看見了陳平安，趕忙站起身來抱拳行禮：「王爺。」
陳平安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今天一共來了多少戶了？」
侯穿石翻開手裡的底冊：「回王爺，這一上午核驗了二十三戶，全都是斷了糧的苦命人。」
「末將已經派差役上門挨個核對過了，絕沒有人敢冒名過來混糧吃。」
「做得對。」陳平安點了點頭：
「手裡有糧不借是不仁，但要是借了不還，就會養出一群懶漢來。」
「咱們要讓快餓死的人吃上一口熱飯，可絕不能養那些坐著等吃的閒人。」
「台帳的事情你親自盯緊了，每一筆糧食出入都必須把去向寫清楚。」
侯穿石拱手答道：「末將明白，絕不敢有一點馬虎。」
正說著話，院子裡面傳來了輕巧的腳步聲。白及帶著三個人，快步從外頭走了進來。
跟在後頭的是兩個黃毛丫頭，身上的布衣雖然打滿了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有些發白，眼神瞧著怯生生的。」
「旁邊還跟著個十六七歲的精壯後生，背著把舊獵弓，兩隻手緊緊貼著褲縫站著。
「草民白及，參見王爺！」白及把手裡墨跡才幹透的章程遞了上來。
陳平安翻開仔細看了看。紙上白紙黑字寫得很明白：
包吃包住，學習辨藥和摸脈，每個月考核不合格就退回原籍，男女弟子一律同等對待。
「章程都擬定好了？」
白及捋著鬍鬚笑著說：「回王爺，全是按著您昨夜點撥的意思定下的。」
「這兩個丫頭是城南慈幼堂里的孤女，平日裡手腳勤快得很。」
「這個後生是獵戶的兒子，從小跟著打獵，一點兒不怕見血。」
「草民打算先帶他們辨認藥草、研磨藥粉，等學熟了之後，再去認人身上的經絡和臟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