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魯半城賺翻了1
侯穿石沉著臉快步走進屋,反手就把兩扇厚木門嚴嚴實實合上了。
屋裡幾個人看見他這副神色,心裡頭都跟著咯噔了一下。
「出什麼事了?」陳平安看著他問。
侯穿石快步走上前,壓著嗓子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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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有一支七個人的小商隊,今天下午趁著送草料和皂坯的車隊,悄悄混進城裡來了。」
屋裡幾個人都沒吭聲,賀崇山臉色一下子變了,手已經按到了腰上的佩刀把子上。
侯穿石接著說道:「這七個人進城之後就分成了三路,分別住進了城南客棧跟城西客棧,還有兩個人直接去了車馬店。」
「暗衛在後頭一路盯著呢。」
「其中有兩個人繞著咱們城主府的高牆轉了大半圈,眼睛一直都在瞄著府門前後的高處哨位。」
焦大梁倒吸了一口涼氣:「嘶……這莫非是京城又派死士過來了?」
柳半紙嚇得臉色都有點發白:「上回那一隊十二個人才剛折在雲來樓里,這幫傢伙竟然還真敢來!」
賀崇山一下子站起身來,抱拳大聲請命:「王爺!末將這就帶親衛營去把那三處客棧團團圍住,亂箭把他們全射成刺蝟!」
「先慢著。」
陳平安抬手攔住了賀崇山的動作。他站起身來,把桌上那一摞剛送過來的喜報和台帳順手推到了桌角。
「上回那一隊都是死士,見勢頭不對當場就咬了嘴裡的毒藥自盡,咱們最後可什麼口供都沒撈著。」
賀崇山皺著眉頭問:「那依王爺您的意思,咱們到底該怎麼處置?」
陳平安走到掛在牆上的雲州布防圖前面,伸出手指在城南那幾條街巷上點了點:
「既然他們那麼想看,那就由著他們看個明白。」
「傳令下去,城主府里里外外一切照舊。」
「巡防營那邊千萬別大張旗鼓的去搜查,免得打草驚蛇。」
陳平安轉過身,看著賀崇山跟侯穿石交代道:
「讓那一百名暗衛全換上尋常便服,散到他們落腳的客棧周邊守著。」
「只要他們還沒動手,咱們就全當不知道這事。」
「等他們自己挑好了時機露出馬腳來,再來個一網打盡。」
賀崇山抱拳大聲應道:「末將領命!」
眾人齊齊應了一聲,趕緊退出了正堂。
沒過多久,天色慢慢黑了下來,暮色籠罩住了整座雲州城。
城南車馬店的後院裡頭。
在一堵坍塌了半截的土牆陰影底下,正站著個裹了黑袍的瘦削人影……
「讓讓!都給魯爺讓道!」
趕車的車把式扯著嗓子,在城門洞裡扯開喉嚨吆喝。
整整十二輛大馬車上面蒙著油布,軲轆碾著青石板路骨碌碌的響。
車轅上插著褪了色的魯字商旗,就這麼大搖大擺進了雲州城。
「王爺呢?王爺在哪兒?」
魯半城慌裡慌張翻身下了騾子,兩腿發軟差點當場跪地上,幸虧旁邊的守門老兵眼疾手快,一把給架住了。
他連嘴邊冒出來的白沫子都顧不上抹一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嚷嚷起來:
「快!快帶我去見王爺!出大事兒了!」
看門老卒哪敢耽誤,一路小跑著領著他往城主府趕。
正堂屋裡頭,陳平安剛把一碗熱米湯喝完,手裡拿著炭筆在糙紙上頭寫寫畫畫。
瞧見魯半城跌跌撞撞的邁過門檻,他手裡的筆停了停。
「老魯?」陳平安抬了抬眉毛:
「這才走了二十來天吧。你出門的時候不是嚷嚷著非要去江南一趟麼,怎麼這麼快就跑回來了?路上叫人給劫了?」
邊上的石鐵栓手按著佩刀跨出來一步,臉色也沉了下來。
「沒……哎喲,哪能啊,沒被劫!」
魯半城一屁股跌坐在胡椅上頭,拿手順著自己的心口,咧開嘴笑的停不下來:
「王爺,江南根本沒去成!車隊總共連兩百里地都沒走出去呢!」
「那兩百塊神仙皂才剛出了平陽郡的地界,半道上就直接讓人給搶光了!」
陳平安把炭筆擱在桌上:「搶光了?」
「對,就是搶!跟明搶沒兩樣!」
魯半城激動的拍了下大腿:
「剛開始在平陽郡那邊,老朽照著一兩銀子的本錢,先試探著開價二兩。您猜怎麼著?」
「連半個時辰都不到,拿出來的二十塊試樣全叫本地糧商家裡頭的女眷給包圓了!」
這掌柜的抓起桌上的涼茶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眉飛色舞的接著報喜:
「等車隊剛挪出平陽郡,屁股後面跟過來的大馬車足足有三十多輛,一個個扯著嗓子喊著要加錢訂貨!」
「等到了第三天,各府各縣的管事那是直接帶著現銀,把官道口給堵得嚴嚴實實。」
「那價錢就蹭蹭的往上竄,從二兩漲到三兩,跟著又是四兩……最後生生給炒到了五兩銀子一塊!」
「整整五兩啊!好多人連裝皂的盒都沒瞧見一眼呢,兩百塊香皂眨眼功夫連點渣子都沒剩!」
石鐵栓站在旁邊聽的直掏耳朵:「多……多少?五兩銀子一塊?!」
這位親衛營統領兩隻眼睛瞪的滾圓:「這幫有錢的大老爺腦子壞掉了吧?一塊洗澡用的胰子,能換五大石上好的精米了!」
魯半城擺了擺手:
「軍爺,您是真不知道關內那些富貴人家女眷的心思!」
「那玩意兒洗完身子骨之後帶著股異香,摸上去又滑又軟,那些深宅大院的夫人們哪見識過這等寶貝?」
「眼下誰家後院要是翻不出一塊神仙皂來,出門跟人喝茶連腦袋都抬不起來!」
陳平安往椅背上一靠,扯了扯嘴角:「所以你乾脆掉頭回來了?」
「那可不嘛!」
魯半城從懷裡掏出個沉甸甸的油布包,撕開外頭的油紙,雙手捧著一厚疊銀票,恭敬的推到了書案前頭。
「王爺,這是頭一批貨扣完了本錢和車馬腳力銀子之後剩下的。總共是一千二百兩通匯大票,您過過目!」
陳平安打量了一眼桌上的銀票,並沒有伸手去拿。
「老魯,在商言商,咱們講的是規矩。」陳平安點了點桌子,「當初說好的,出關的貨按一兩銀子一塊交給你。」
「你能賣出天價是你的能耐,把多出來的利錢往外掏,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