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魯半城賺翻了2
魯半城嘿嘿乾笑了兩聲:「王爺待人仁義,可老朽自己不能不知好歹啊。」
他說著壓低了動靜,往前湊了半步:
「老朽以前在關內跟官家打交道做生意,那日子過得成天提心弔膽的。」
「被剋扣斤兩是常事,層層打點下來,最後落到手裡的銅板也就勉強夠給腳夫發口飯錢。」
「可王爺遞給我的這口飯,那是實打實的金飯碗!老朽要是這時候還跟您藏私心,那真不是個人了!」
魯半城站起身來,指著大院外頭:
「回來的路上,老朽拿這筆賺來的銀子順道採買了一批成色不錯的糙米。」
「車上還拉著精麥跟兩千斤風乾的羊肉呢。如今全在府門外頭候著呢,就算老朽孝敬給王爺的一點小心意!」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⑤⑤.ⒸⓄⓂ
話正說到這兒,禾穗抱著一本帳冊急匆匆跨進大門,兩邊臉頰跑得紅撲撲的。
「王爺!」禾穗趕忙遞上單子,說話又急又快:
「外面的車隊都挨個查驗完了。運回來的有一百六十石糙米,還有四十石精麥,兩千斤風乾的羊肉也全對得上!」
「再加上前些日子各個工坊省下來的餘糧,只要大夥省著點吃,今年這個冬天……滿城老小總算都能熬過去了!」
說到後半截,小丫鬟的嗓音甚至帶了點顫音。
往年雲州只要大雪封了山,城裡頭少不了凍死餓死人。
現在親眼看見這麼多糧食進庫,她懸著的心總算徹底放了下來。
陳平安瞧了瞧手裡的單子,吐了口氣,隨即把草單又遞還給了她。
「省著點吃?」
陳平安忍不住笑了笑:
「本王辛辛苦苦把作坊蓋起來、把商路打通,可不是為了讓手底下的軍民老百姓勒緊褲腰帶過年的。」
站在下面的魯半城聽完直接就愣住了。
這麼多車糧食肉食,要是換成關內的哪個節度使收著,早就鎖進自家私庫裡頭慢慢享用了。
可眼前這位年輕的王爺,竟然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打算全分給城裡的窮苦軍民過年?
他自個兒在外頭跑了大半輩子,見慣了貪得無厭的官紳,何曾見過這種肯把嘴邊肥肉分給窮苦人的大人物。
這一趟跑來雲州,這步棋當真是押對寶了。
陳平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魯,這趟辛苦你了。」
「王爺言重了,真是折煞老朽了!」魯半城趕緊彎腰弓背的作揖。
「行了,先去側院痛快洗個熱水澡,吃碗熱騰騰的麵條歇息去。」
陳平安一邊說著一邊往外邁步:
「香皂擴產的工坊這幾天就要徹底完工了,本王這就過去瞧瞧情形。」
「等把這邊的事情理順,爭取在年前再趕出一批新貨來,絕不會耽誤你發大財。鐵栓,領魯掌柜去偏院住下。」
石鐵栓抱了抱拳:「好嘞!」
魯半城嘴裡連聲念著謝,跟在石鐵栓身後,順著迴廊慢慢往西側院走去。
冬天裡頭的冷風順著遊廊穿過來,魯半城把身上的皮襖子裹得嚴實了些,心底深處卻覺得熱烘烘的。
走在前頭的石鐵栓冷不丁停下步子,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他。
「我說老魯啊。」
石鐵栓撓了撓自個兒的後腦勺,嘆了口氣說道,
「俺現在總算有點琢磨明白了,敢情王爺從前說的真誠做買賣,是這麼個搞法!」
「你看啊,你主動送糧,王爺給你分錢,到頭來大傢伙都有肉吃,這買賣做的是真痛快!」
魯半城的腳下一下子頓住了。
「真……真誠?」
冷不丁聽到這兩個字,魯半城後脊背上立馬冒出一層細毛汗來。
他腦子裡猛的就想起了上個月在平陽郡貨棧的那個下雨天。
當時這位親衛營的石統領,手裡頭正提著一把往下滴血的雁翎刀。
也是這麼齜牙咧嘴笑著拍他的臉,說自家的王爺生平最講究跟人和氣生財、秉誠交易。
「是……是啊!」
魯半城臉上的肉抽動了兩下,連連點頭乾笑:
「王爺辦事講究,軍爺您辦事也講究!老朽活了這麼大把歲數,就沒見過比咱們王府更實在的去處了!」
石鐵栓咧嘴笑出一口白牙:「那是,踏踏實實跟著王爺做事,保准你吃不了虧!」
這親衛統領轉過身子大步流星的在前頭帶路。
魯半城悄悄抬手扯了扯叫汗水浸透了的裡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此時府門外頭。
陳平安早就換好了一身乾脆利索的青布棉袍,禾穗抱著厚厚的帳本一路小跑著跟緊。
台階跟前正停著一輛半舊的雙轅馬車,前面的車把式正縮著脖子搓手哈氣。
陳平安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幾片零星的雪沫子正慢悠悠的往下飄。
「走吧。」他伸手掀開帘子鑽進車廂裡頭:「去工坊那邊瞧瞧。」
車輪才往前滾出去兩丈遠,整輛馬車就突然往下一沉。
「哎喲!」禾穗身子猛的一歪,差點就撞到了車廂木板上。陳平安手疾眼快,伸手一把把人給拉了回來。
「慢點趕車啊!」
陳平安揉了揉震得發酸的後腰,扯開嗓子衝著外頭喊了一聲。
「王爺,真不是小的手藝不行啊!」
車夫在外頭苦著臉大聲回話:「這北門外的土路年年都被運糧的大車碾。」
「前兩天剛下過雨,坑裡的爛泥全給凍成了硬邦邦的冰疙瘩。想避開都避不開啊!」
車廂跟著又是一陣劇烈的晃蕩。
陳平安伸手扶住車窗框子,皺著眉頭。
要想富先修路,這話一點都不假。
等開春化凍之後,修水泥路的事情必須得提上日程了。
外頭的寒風順著帘子縫隙直往裡頭鑽。路邊正好走著幾個挑柴火的漢子,後頭還跟著幾個婦人。
幾個人全縮著脖子弓著腰,兩隻手緊緊的插在袖筒裡頭。
身上裹著的破舊棉襖還露著灰黑色的蘆花,看著單薄得很。
陳平安輕輕嘆了口氣,開口問道:「雲州的百姓往年冬天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禾穗愣了一下。她下意識的攏了攏身上的夾襖,臉上滿是無奈:「窮苦人家可不就只能硬熬著唄。」
「這一入了冬,全家老小就全縮在一間屋子裡頭。門窗關得死緊,門縫也全拿破布條嚴嚴實實的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