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怎麼能賺家人的錢

  秦浪話音落下，秦守成愣住了：

  「啊？家人？」

  秦浪語重心長地道：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誰家有個難處，誰家沒受過鄉親們的幫襯？」

  「我秦浪從小在村里長大，吃的是村裡的水，走的是村裡的路，鄉親們就跟我的家人一樣！」

  他越說越動情，眼中飽含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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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做出這豆腐，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不能讓家人們只聞味道，吃不到嘴裡！」

  「哪怕累斷我的腰，只要能讓大家吃上一口熱乎的，我秦浪也心甘情願！」

  秦守成苦著臉：「可是二哥，家裡的積蓄已經快花光了……」

  「閉嘴！」秦浪板起臉，「鄉親們吃兩塊豆腐怎麼了？錢沒了可以再賺，情分沒了，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院外一下子安靜下來。

  不少村民原本還抱著看笑話的心思，此時不禁面露慚愧。

  「秦浪這孩子，心也太善了。」

  「剛才我還說他糟蹋糧食，幸災樂禍，真不是個東西。」

  「剛有點好的，最先想到拿出來給咱們嘗鮮。這胸襟，村里誰比得上？」

  幾個婦人更是悄悄抹起了眼淚。

  沈玉瑤站在人群後面，卻是暗暗翻白眼。

  胸襟？

  這個蠢貨，一向死要面子。

  為了討好這些泥腿子，連自家的糧食都捨得往外送。

  等把家底敗光了，看你上哪兒哭去！

  到時候恐怕還得去周家，跪著求替考！

  秦浪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當即大手一揮：

  「三弟、嫂子，發豆腐！嫂子，也辛苦你了。」

  秦守成嘆了口氣，雖有些心疼，卻還是照做了。

  他和蘇婉清一起，將水煮豆腐和煎豆腐分開盛好，挨個發給村民。

  每人兩塊。

  一塊水煮，一塊油煎。

  村民們捧著豆腐，先是小心翼翼地聞了聞，隨後送入口中。

  「唔！這、這怎麼這麼嫩？」

  「水煮的也好吃，香味特別足！」

  「煎的更香，外面脆，裡面軟，咬一口滿嘴都是油香！」

  「這真是黃豆做的？」

  「縱然天上仙家所食，也不過如此了吧？」

  秦浪看著眾人吃得滿臉享受，趁熱打鐵道：

  「鄉親們，這豆腐可不是光好吃這麼簡單！」

  「它軟嫩爽滑，老人吃不費牙，孩童吃容易消化。家裡要是有病人，煮一碗豆腐湯，比喝米粥強多了！」

  「黃豆本就是好東西，一粒豆子抵三口米。做成豆腐後，更是把精華都煉出來了。」

  眾人一邊吃一邊聽，眼睛發亮：「這麼好？」

  談笑間，兩口鍋都見了底。

  村民們吃得滿臉享受，甚至把手上的碎屑都舔得乾乾淨淨。

  有人捧著空碗，意猶未盡地問道：「秦浪，這豆腐到底是怎麼琢磨出來的？」

  秦浪神秘兮兮地道：「實不相瞞，這豆腐不是我琢磨出來的，實為我前天做了個夢。」

  眾人疑惑：「夢？」

  秦浪露出回憶之色：

  「夢裡雲霧繚繞，一位老神仙站在雲端，手裡拿著一塊白玉般的東西。」

  「他問我，天下百姓吃不飽飯，你可願意為他們尋一條活路？」

  眾人聽得入神。

  秦浪繼續說道：「我當時跪在地上，說只要能讓百姓吃飽，縱然粉身碎骨，我也願意。老神仙這才將豆腐之法傳給了我。」

  院外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感嘆道：

  「老神仙肯定看秦浪心善，才把秘方傳給他。」

  「這孩子有仙緣啊！」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布衫的中年男子開口道：「秦浪，這豆腐還有沒有？我想買點帶回家，給俺娘吃點。」

  男人名叫劉德順，擅打獵，雖不算富貴，卻比普通村民寬裕不少。

  「對對，我也想買！」

  不少村民附和道。

  秦浪面露難色：「劉叔，不是我不想賣。這東西製作太難，成本太高，越賣越虧，我實在沒法賣。」

  劉德順連忙道：「那我多給些錢，絕不讓你白忙。」

  秦浪立刻擺手，神情嚴肅。

  「劉叔，你這是什麼話？我怎麼能賺家人的錢？」

  「啊這……」劉德順一時語塞。

  秦浪低下頭，似乎陷入了極大的掙扎。

  村民們也屏住呼吸，等著他的答覆。

  過了片刻，秦浪才咬牙道：「罷了！」

  「既然大家都喜歡，那我就受點累，每天做點賣給鄉親們。不過這價格……」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有人心裡盤算著。

  這幾年物價一天比一天高，如今豬肉都要四十、五十文一斤了。

  這豆腐吃著不比肉差，肯定不會便宜。

  唉，普通人家也只能看看了。

  秦守成見秦浪遲遲不說話，忍不住小聲道：「二哥，肉價最低都四十文一斤了。咱這豆腐賣三十文，就很夠意思了。」

  「你說什麼？」秦浪卻是勃然大怒，「三十文！」

  秦守成被嚇了一跳：「啊？低、低了嗎？」

  「簡直胡鬧！」秦浪痛心疾首地道，「三十文怎麼行？我說一個數！」

  說完，他豎起一根手指。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一百文？」

  「不會吧？這比肉還貴。」

  「其實也正常，畢竟這東西風味獨特，只此一家。」

  「縣裡那些達官顯貴，肯定搶著買的。」

  「唉，這東西註定不是咱們能買的。」

  「還好剛剛白吃了兩塊，不虧了。」

  眾人雖然失望，卻也無法苛責什麼。

  然而，秦浪的下一句話，卻讓眾人一驚。

  「一斤，十文錢！」

  秦浪的聲音很響。

  眾人一臉不可思議：

  「等等，奪少？不是一百？」

  「十文！我沒聽錯吧？」

  「這比肉可便宜太多了！」

  秦浪點頭：「沒錯，就是十文。」

  轟！

  得到肯定的回答，人群一下炸開了鍋。

  「十文錢一斤？這也太划算了！」

  「今年過年就吃豆腐了！」

  「秦浪真是好人啊。」

  「這麼賣，不會虧死吧？」

  秦守成急得面紅耳赤：「二哥，你瘋了嗎？三四斤黃豆才能出一斤豆腐，還要柴火、秘方，最費的是人工，十文錢一斤不是虧死了嗎？」

  秦浪痛苦地閉上眼睛。

  「三弟，我怎麼忍心掙家人的錢呢？他們一輩子勞苦，吃口肉都難。如今能讓他們吃上豆腐，我秦浪虧點錢、辛苦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秦守成急得直跺腳：「哎呀，二哥，你瘋了！」

  村民們則是更加感動，不少人都眼圈發紅。

  「這話說得太好了！」

  「秦浪這是真把咱們當親人啊！」

  「誰再敢說秦浪讀書讀傻了，我給他一鋤頭！」

  「他把咱當家人，以後秦家要是有難處，我第一個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