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惡人到

  三個人都是滿臉震驚，暗暗咽了口唾沫。

  來之前，秦浪確實說了「管飯」。

  但在他們看來，所謂的管飯無非就是一碗清湯寡水，配點半拉剌嗓子的糠團。

  能吃個半飽就不錯了。

  純白面大饅頭？那是地主家才吃的！

  秦浪笑著道：「當然是給你們吃的，吃飽了，明天才有力氣接著幹活。」

  「我的親娘嘞……」

  陳壯搓著粗糙的手，想拿又不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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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蘇婉清又端著一個大木盆走了出來

  裡面滿滿的野菜和豆腐，上面還飄著油花！

  「幾位大哥，還有湯，趁熱喝。」蘇婉清柔聲道。

  「這、這……還有豆腐？！」

  劉大牛說話都結巴了。

  劉德順趕緊擺手：「使不得使不得！秦浪兄弟，這饅頭我們吃幾個就行了，這豆腐可是你拿去城裡賣的，我們哪配吃這個！」

  「就是啊，這太糟踐好東西了！」

  「行了，別客氣了。咱們自己就是做豆腐的，還能缺豆腐吃了？趕緊吃，涼了就腥了。」

  秦浪的語氣不容置疑。

  三人相視一眼，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

  太好吃了。

  再喝一口豆腐湯，暖洋洋的，好滿足。

  「嗚嗚嗚……」

  陳壯一個七尺高的漢子，一邊往嘴裡塞饅頭，一邊竟掉起眼淚來。

  劉德順和劉大牛也是眼圈發紅，狼吞虎咽，連盆底的湯汁都用饅頭蘸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三人打了個飽嗝，覺得這半宿的疲憊一掃而空。

  「你們坐會兒，我去拿錢，把今天的工錢結了。」

  秦浪往屋裡走。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卻是心裡咯噔一下。

  拿錢？

  秦家給他們吃這麼好，該不會是想用這頓飯頂工錢吧？

  或者，隨便給個一兩文打發他們吧？

  劉大牛壓低聲音，道：「順哥，你說……他是不是要剋扣咱工錢啊？」

  劉德順一咬牙：「扣就扣吧！就算一文錢不給，光沖這頓飯，老子也認了！」

  「對！」陳壯也重重點頭，「就算白干，這活兒也值！」

  很快，秦浪帶了一把銅錢出來，每人給了十五個。

  劉德順下意識地掂了掂手裡的銅板，喃喃道：「一、二、三……十五？」

  劉大牛和陳壯也數了數自己的，同樣是十五文！

  「秦、秦浪兄弟，你是不是給錯了？」劉德順趕緊把多出來的五文錢挑出來，要遞還給秦浪，「說好的一天十文，你這怎麼多給了五文？」

  「是啊是啊，你管了這麼好的一頓飯，我們都覺得受之有愧了，哪還能多拿你的錢！」劉大牛也連忙附和。

  秦浪笑著把他們的手推了回去：「沒數錯，就是十五文。」

  三人面面相覷，滿臉驚疑。

  秦浪解釋道：「我之前跟你們說過，夜裡幹活有補貼。這多出來的五文錢，叫『夜班補貼』，你們就踏實拿著吧。」

  夜班補貼？！

  三人一時呆住了。

  他們隱約記得，秦浪是提過一句什麼補貼，但當時誰都沒當回事。

  竟然是真的？

  而且足足補貼五成！

  比起那些敲骨吸髓的地主老財，秦浪簡直就是菩薩。

  「秦浪兄弟……」劉德順眼眶通紅，突然深深鞠了一躬：「啥也不說了！以後只要你一句話，我劉德順這條命就是你的！」

  「對！我們這條命就賣給秦家了！」

  劉大牛和陳壯也跟著深深鞠躬。

  他們雖然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但誰對他們好，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秦浪把他們當人看，他們就敢為秦浪拼命！

  「行了行了，都是鄉里鄉親的，說這些幹什麼。趕緊回去補個覺，今晚子時，照舊。」秦浪笑著道。

  「好嘞！絕對不誤事！」

  三人千恩萬謝離去。

  秦浪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十五文錢，也就能買幾斤糧食。

  要是按照現代社會的標準，一個夜班給這點錢，屬於是頂級黑心。

  在這裡，卻能讓他們感恩戴德。

  可想而知，百姓被剝削到了什麼地步……

  不過秦浪也沒打算再提高工錢。

  這個待遇，在普通人眼裡已經算是做慈善了。

  如果再多，反而不妥，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三弟，去把驢車套上，跟我去縣城。」

  秦浪拋開雜念，招呼一聲。

  「哎！來了二哥！」

  秦守成麻利地套好驢車，兄弟倆將裝滿豆腐的木箱搬上車，趕往縣城。

  路上，秦浪對秦守成說道：

  「三弟，今天帶你去縣城，主要是認認路，順便跟那幾家酒樓混個臉熟。以後送貨、交接、收尾款的活兒，就全交給你了。」

  秦守成突然感到很有壓力：

  「二哥，這可是咱家最大的進項，牽扯那麼多銀錢，我怕我干不好……」

  「怕什麼？」秦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弟弟，這點小場面都鎮不住？記住，到了酒樓不要怯場。咱們是去給他們送財路的，不是去求他們的。」

  秦守成重重點頭：「二哥，我聽你的！！」

  一早上的時間，兄弟倆跑遍了福順樓、聚仙閣、八荒齋和迎春居。

  每到一家，秦浪都把秦守成推到前面，讓他去跟掌柜和管事打交道。

  秦守成雖然一開始還有些侷促，但在秦浪的鼓勵下，很快就適應了，交接得有模有樣。

  送完最後一家，兩人牽著驢車往回趕。

  秦浪從懷裡摸出幾個銀錠子，塞進秦守成的手裡：「以後你天天要出門，這些錢拿著。」

  「二哥，你幹啥？給我這麼多錢幹嘛？上回給的五兩還沒用完呢！」秦守成嚇了一跳。

  「給你你就拿著。」秦浪道，「以後你每天都要往城裡跑，身上沒點銀錢傍身怎麼行？要是想買什麼，也能自己買。」

  秦守成連連推辭：「不行不行！二哥，咱家現在雖然寬裕了點，但也不能這麼大手大腳啊。這錢你留著，以後給你娶媳婦用！」

  秦浪被氣笑了：「要花錢才能娶的媳婦，還娶她做甚？」

  「呃……」秦守成語塞，好像是哦。

  秦浪接著道：

  「二哥現在能賺錢，不差這點。咱們賺錢就是為了過好日子的，要是還跟以前一樣摳摳搜搜，這錢不是白掙了？」

  「再說，以後家裡的生意還得靠你撐著，這錢算是你的工錢。」

  秦守成撓了撓頭：「就算是工錢，哪有給這麼多的。劉大牛他們一天才十五文，你這一下給我十兩……」

  「你是我兄弟，能跟他們一樣嗎？」秦浪板起臉，「再廢話我可真生氣了啊！讓你拿著就拿著！」

  「好。」

  秦守成這才縮了縮脖子，小心收好銀子。

  他這輩子沒有過這麼多錢，好踏實。

  …………

  一個時辰後，兄弟倆回到村里。

  還沒到家，秦浪便察覺到不對勁。

  他遠遠就發現，自家院門口，圍了一圈人。

  隱約間，蘇婉清的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帶著幾分憤怒和焦急：「你、你憑什麼動我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