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找死


  徐嬤嬤聽完心中一喜,當即就明白了陳玉蓮的意思,立馬應是。

  夫人這是讓她帶人過去敲打大姑娘呢。

  這小賤人在府門口的行徑,她早就看不順眼了。

  

  居然稱呼夫人為姨娘,還讓夫人給文氏的牌位開路。

  她以為侯府還是五年前的侯府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和她那早死的娘一樣招人恨。

  她會讓那個小賤人知道,侯府內宅是誰的天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柳昭,此時已帶著七娘邁入了東院。

  這是她兒時住過的地方,如今已長滿了雜草,蛛網遍布。

  想來,他們是覺得自己命格晦氣,住過的院子甚至不願讓下人打掃一番。

  「姑娘,這也太過分了,他們不是說讓人打整過了嗎?」七娘憤憤不平道。

  柳昭不以為然,「不急,會有人來收拾的。」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又問道,「黎叔夫婦的住處安排好了嗎?」

  「姑娘放心,早點打點妥當。姑娘在京都站穩腳跟之前,他們都會以江南富商的身份暫住隔壁那條街,以待姑娘傳喚。」

  七娘年紀雖小,行事卻穩妥,柳昭向來放心。

  「大姑娘,這院子住著可還舒心?」忽然,院外傳來一個老婆子輕佻的聲音。

  柳昭轉頭,就看見徐嬤嬤帶著四名壯實丫鬟踏入院內。

  她的眼神淡漠地掃過柳昭,立在那裡擺足了看家狗的架勢。

  「你們……」柳昭手指一點,淡漠開口。

  「把這裡恢復到五年前的樣子,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說罷,柳昭便看了七娘一眼,七娘默契地點上了一根香。

  院內隨即傳出了徐嬤嬤哈哈大笑的聲音,不可置信中帶著萬分的嘲諷。

  「大姑娘,這五年在外散漫慣了,怕是早已忘了侯府規矩。我是夫人的陪嫁嬤嬤,算得上府里半個主子。大姑娘這剛回來,就指使我做事?」

  徐嬤嬤用手指了指自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七娘不動聲色地看了那根燃著的香一起,煙霧已慢慢升起。

  這幫蠢貨,她們還未見識到姑娘的手段。

  現在這般鬼叫,一會就該哭了。

  「哦?規矩?那勞煩徐嬤嬤告訴我,什麼是侯府的規矩?」

  柳昭斜睨了徐嬤嬤一眼,煞有介事地問。

  見柳昭這般問自己,徐嬤嬤心中頓時一喜。

  果然,在外面野了五年,回來後還是和從前那般軟弱可欺。

  這才提點了一句,就漏了怯要學規矩了。

  就這樣的蠢貨也配當小姐,他們月兒小姐才是真切的侯府小姐!

  「自然是以母為尊,夫人是伯爺親扶的當家主母,也是姑娘的母親。姑娘在外面如何,我們也管不著。既回了侯府,日後記得要晨昏定省,日日服侍。夫人說什麼,姑娘聽著照做就是了。如此這般,你在府上方能有些活路。」

  徐嬤嬤說話時,腦袋微微揚起,似乎自己成了這裡的主子。而柳昭,不過是個下人。

  「是嗎?那還要多謝徐嬤嬤替我想著活路。」柳昭輕哼一聲。

  「姑娘知道就好,畢竟我在侯府的時間比姑娘長。我的話,你也得聽。」

  徐嬤嬤雙手揣在袖中,揚起一絲得意的笑。

  可很快,她的笑容就消失了,因為她聽到柳昭在她耳畔低聲問了句。

  「但不知,嬤嬤你的活路在哪裡?」

  徐嬤嬤眉頭一皺,正要問什麼,忽然覺得自己的領子被人從後面提了起來。

  再回神時,只覺身形踉蹌。

  柳昭一手提著徐嬤嬤,逕自往院外的小池塘走去。

  未等院內其他人反應過來,只聽撲通一聲,徐嬤嬤便如同一隻雞仔般,被柳昭扔進了池中。

  「啊!」落入池中的徐嬤嬤尖叫起來。

  池塘並不深,不過是半人高,池底卻因許久未打理,生了許多淤泥。

  徐嬤嬤頓時聞到了陣陣惡臭,那些泥沾在她身上令人十分噁心。

  「賤蹄子,你幹什麼!」情急之下,徐嬤嬤竟看著柳昭脫口而出。

  一旁的丫鬟們面面相覷。

  大姑娘怎如此彪悍?一隻手就把徐嬤嬤丟進了池塘!

  徐嬤嬤可是夫人的陪嫁嬤嬤,姑娘日後是要在夫人手底下討生活的。

  今日得罪了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日後只怕要吃苦頭了。

  野了五年的大姑娘果然不知輕重,看來她好日子就到頭了。

  這樣想著,幾個丫鬟們紛紛上前,二話不說就開始指責柳昭。

  「大姑娘,你也太不知輕重了,竟把徐嬤嬤推下水,還不快拉起來。」

  一個身型最壯碩的丫鬟指著柳昭說道。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面前鬼叫。」

  原本居高臨下看著徐嬤嬤的柳昭,目光忽而掃向了那個丫鬟。

  也就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柳昭的手擒住了那丫鬟伸出來的手指。

  咔嚓一聲,隨著丫鬟的一聲慘叫,那根手指竟軟趴趴垂在了手上。

  手指斷了,皮肉還連著。

  「啊!」這一次,叫的不止是那個出頭的丫鬟,還有幾個立在旁邊準備伺機而動的其他小丫頭。

  大姑娘竟生生掰斷了夏春的手指!

  她不過才對著大姑娘說了一句話,手指就斷了!

  旁邊幾個原本還想著幫腔的丫鬟們,此時哪裡敢上前,一個個皆往後退。

  她們都是侯府的家生子,在府上伺候了這麼多年,哪裡見過這樣的女眷。

  夫人和月兒小姐都是嬌滴滴的女子,就連府上的看門護衛,也沒有大姑娘這樣一來就斷人手指的。

  比干苦力的男子還莽撞!

  可怕,簡直可怕!

  「要是還有人鬼叫,就上前來,我不介意幫你們活動下手腳。」

  柳昭語氣冰冷,像是在說尋常的天氣,沒有刻意帶一絲戾氣。

  可這話聽在眾人耳中,卻像是催命符。

  此時再看柳昭,她們心中頓生一股驚駭之意。

  剛斷了手指的夏春也不敢說話了,捂著手指倒在地上,忍得滿頭是汗。

  「小蹄子們,還不快拉我起來!」

  池塘里,徐嬤嬤一直就在嘗試著站起來。

  奈何水底濕滑,她身上掛滿了淤泥,根本無法起身,只能大聲呼喊幾個丫鬟。

  可幾人只是怯生生地看了柳昭一眼,愣是不敢挪動半分腳。

  「她們不會救你,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柳昭蹲在岸邊,手搭在膝蓋上,從容不迫地看著徐嬤嬤。

  她微微掩了掩鼻,這小水塘的味道確實有些熏人。

  「小賤人,夫人知道了,定然饒不了你!」徐嬤嬤氣急敗壞。

  她來到府中這麼多年,就連侯爺對自己都是笑臉相迎,還從未受過今天這樣的氣。

  可柳昭像是渾不在意,微微探了探頭,對著池塘中的徐嬤嬤壓了壓聲音。

  「不知嬤嬤入侯府,簽的是死契還是活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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