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案


  此時的東院,柳昭瞧了瞧一旁帶血的帕子,唇角露出一抹譏笑。

  姑娘,擦擦臉吧。」七娘遞過來一個帕子。

  柳昭摸了摸自己蒼白的面頰,指腹觸碰到了一層滑滑的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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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擺了擺手,「不用,留著還有用處。」

  「姑娘怎篤定伯爺不會追究此事?」七娘有些疑惑。

  柳昭卻笑了笑,她當然是篤定的。

  雖然離府五年,可這次在回府之前,她就已然將這府中的一切查了個清清楚楚。

  只可惜陳玉蓮做了柳慎這麼多年的枕邊人,直到現在,只怕都不知道柳慎有天大的事瞞著她。

  「我這個自私的父親,什麼事都只為自己考慮。只要戳中了他的利益,沒什麼是不答應的。」

  七娘默默品味這句話,想起方才柳昭對柳慎說的話,似乎琢磨出了一絲意味。

  屋內沉默時,外面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夢兒走在前面,先行進屋行禮。

  偌大的東院,如今只有七娘一個下人,連進屋通傳的人都沒有。

  「見過大姑娘,夫人擔憂姑娘病情,讓奴婢帶魏大夫前來替姑娘診治。」

  夢兒對著柳昭倒是禮節周全。

  即便這張臉很陌生,可夢兒此人她並不陌生。

  從打算回京那一刻開始,侯府的這些人,也都在她掌握之中。

  柳如月的貼身丫頭,亦是得力之人。

  見她此刻對著自己乖巧溫順的模樣,當真是個比徐嬤嬤還懂事的。

  「好啊,請進來吧。」柳昭倒也沒有多看她幾眼。

  很快,魏大夫提著藥箱進來。

  「見過大姑娘,姑娘萬福。」魏大夫對著柳昭躬身行禮。

  柳昭微微起身,抬手示意魏大夫起來。

  「大姑娘,你……你怎的這般模樣了。」

  大夫診病,講究望聞問切。

  魏大夫一看柳昭面容,心中便是一驚。

  柳昭臉上也露出戚戚然之色。

  這個府醫,她是熟悉的,已在府上多年。

  據母親說,從她嫁入侯府有孕之時起,便是魏大夫替她診治。

  從小到大,柳昭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是魏大夫出手。

  他看著柳昭長大,說起來也算半個長輩。

  「魏大夫,多年不見,您倒是一點沒變。」

  魏大夫上前嘆了聲氣。

  五年前聽聞柳昭在外遭遇不測,他心中惋惜了許多。

  「都是伯爺照顧,讓小人在府上混口飯吃。還請大姑娘伸手,小的給您診診脈。」

  柳昭十分配合地伸手,面色坦然。

  夢兒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同時默默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大姑娘,您……」魏大夫的眼眶頓時有些微紅。

  「有話您不妨直說,我這個身子我知道。此前也看過不少大夫,於我而言,沒什麼緊要的。」

  柳昭似乎並不是很在意。

  可越是這樣,魏大夫就越覺得心酸。

  脈象微弱,生機全無。

  而且從脈象上看,大姑娘內傷無數。

  至於外傷,肯定也是有的。

  因為診脈時,他清晰瞧見柳昭手腕上方的一塊疤痕。

  魏大夫不便查看柳昭身上,但他知道,大姑娘渾身上下,肯定不止這一點外傷。

  好好的一個姑娘,五年之間竟變成了這樣。

  若是先夫人泉下有知,該有多難過。

  「大姑娘的情況很不好。內里舊傷淤積,氣血耗損的七七八八,五臟皆有虧耗……」

  聽到這話,夢兒的目光陡然落在魏大夫身上,似乎在探究這句話的真假。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眸。

  「外面的大夫也是這麼說的,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柳昭的神色依然十分平靜。

  「小的開幾副藥,姑娘定要日日服用,好生將養。」

  柳昭點了點頭,沒有推脫。

  很快,一張藥方就遞到了七娘手中。

  夢兒瞟了一眼藥方,福身道。

  「大姑娘院中只有一人服侍,多有不便。不如奴婢替姑娘抓藥煎藥,再給姑娘送來。」

  七娘一聽,正要拒絕,被柳昭制止了。

  「好,有勞你了。」

  夢兒沒再多言,拿著藥方,領著魏大夫出了屋子。

  兩人徹底走遠,七娘才關上了屋門。

  「姑娘,您為何同意讓她來煎藥?」

  七娘很少主動詢問柳昭的意圖,可這次,姑娘的做法她看不透。

  「反正那藥我也用不上,誰煎不是一樣呢?」

  柳昭驅動內力,將方才封住的筋脈緩緩打開。

  她身上傷痕累累是真,但還沒有到生機全無的地步。

  魏大夫行醫幾十年,是有點功夫在身上的,若不讓他如實診斷出什麼,只怕陳玉蓮不會信。

  至於那些藥……柳昭肯定也是不會喝的。

  「只怕他們在藥里做手腳。」七娘擔憂道。

  柳昭卻並不擔憂這件事。

  既然回來了,那便已經跟他們宣戰。

  她相信,不管是陳玉蓮,還是柳如月,勢必不會放過自己。

  那麼,她們做手腳的東西,又豈會只有一碗藥呢。

  柳昭沒有回答七娘的話,只是轉了個話頭。

  「方才那個夢兒是個聰明人,難得啊,柳如月身邊竟有個這樣的人。」

  診脈之時,柳昭細細觀察過夢兒,她舉止得體,心有城府。

  比只會大喊大叫的徐嬤嬤之流好太多了。

  忽然想起什麼,柳昭問道。

  「算算時辰,消息是不是該傳回來了。」

  七娘瀲眉答道,「是,這會子消息應該傳到主母院了。」

  柳昭唇角微揚,很好,這是她送給陳玉蓮母女的見面禮,希望她們喜歡。

  與此同時,主母院內。

  夢兒細聲回稟著在東院見到的情況。

  「魏大夫說,大姑娘舊傷淤積,五臟皆損。」

  「當真?」陳玉蓮眼睛一亮,幾乎興奮地要跳起來。

  意識到自己有失主母儀態,忙收斂神色。「該不會是那小賤人裝出來的吧?」

  「魏大夫親口所言,奴婢聽得真切。」

  柳如月拉住陳玉蓮的手,喜上眉梢。

  「母親放心,夢兒傳回來的話必然沒有錯。看樣子,姐姐是真活不了多久了。」

  陳玉蓮心頭塊壘幾乎立馬就消散了。

  短命好啊,短命好!

  「魏大夫有沒有說,她還能活多久?」陳玉蓮抓起夢兒的手,迫不及待地問。

  「奴婢私下問過,魏大夫說活不過半年。」

  陳玉蓮原本欣喜的眸子稍微黯淡了些。

  這麼嚴重的傷,她以為就兩三個月,結果小賤人還能撐半年。

  雖然比她預期的久一點,不過陳玉蓮倒也能接受。

  只是一想到今日那小賤人讓自己抱著她母親的牌位在府門口現眼,陳玉蓮心中的氣就沒有發泄口。

  「母親,京中名醫遍布,父親會不會給姐姐請名醫來診治?」柳如月忽然問道。

  陳玉蓮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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