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對質
是啊,小賤人好歹是伯爺的嫡長女。
若是被伯爺知道了,一時心軟,給她請名醫也不是不可能的。
「告訴魏大夫,今日之事務必保密。誰要是透露出去,我饒不了他。」陳玉蓮看向夢兒。
夢兒恭敬地點頭應下。
忽然,院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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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蓮正要發問,很快就聽外面有人報信。
「夫人,京兆府來人了,老爺在前廳,讓您快些過去看看。」
報信的是府上的張管家,他傳的是柳慎的意思。
京兆府?陳玉蓮一時疑惑。
她方才是準備讓人去報官,可伯爺不是阻止了嗎?
難不成府上有多嘴多舌的,把徐嬤嬤的死傳了出去?
「你先回你院子裡待著,前院外客多,你莫要露面。」
陳玉蓮心中惱怒,叮囑了柳如月,便急忙去前廳,準備看個究竟。
侯府的前廳,許久都沒這麼熱鬧過了。
京兆府的官兵將前院圍了幾圈。
不知道的還以為府上這是要被抄家了呢,陳玉蓮心中陡然一驚。
一個下人死了,京兆府竟這麼大陣仗。
陳玉蓮到的時候,看到伯爺正一臉恭敬地站在前廳,給領頭之人敬茶。
定睛一看,她差點沒一個趔趄摔倒。
那是——昭明王!
怕自己看錯,陳玉蓮又眨了幾下眼,這下徹底看清了。
沒錯,就是昭明王。
他怎麼來了!
昭明王沈彥崢,當朝皇帝的胞弟。年紀輕輕卻深得聖心,前些年在戰場上建功立業,身上軍功無數。
如今天下倒無戰事,他便居在京城之中。
不過此人一向深居簡出,也不與京中官員有往來。
今日怎麼倒和京兆府的官兵出現在府上了?
「還不過來見過殿下!」柳慎對磨磨蹭蹭的陳玉蓮呵斥道。
陳玉蓮反應過來,急忙上前行禮,「臣婦參見殿下。」
昭明王連眼眸都沒抬,只看向柳慎。
「京城郊外的永興莊死了人,死者叫李仁義,死相慘狀,連同他的妻子,一起被人殺了。那個莊子,是侯府的產業吧。」
陳玉蓮手中的帕子無聲落在地上,隨即馬上撿起來,手心已滿是冷汗。
李仁義死了?
「殿下,莊子是賤內的陪嫁產業,可命案一事跟微臣府上確實沒什麼關係啊。」
柳慎心驚,莊子上那麼多人,他哪裡記得什麼李仁義、王仁義的。
況且,一個身份低賤的人,死了就死了,怎的就勞煩了昭明王大駕。
似乎看透了柳慎的疑惑,昭明王率先開口。
「皇兄讓本王暫管京兆府,今日晨時有人來京兆府報案,此事本王必是要管的。」
原來如此。
可柳慎心裡打鼓。
永興莊的事他不清楚,向來是夫人在打理,所以此時只能請夫人前來。
他看向陳玉蓮,眼神有些複雜。
陳玉蓮此時的心情比柳慎更複雜,她緩緩看向昭明王道。
「敢問王爺,李仁義是被何人所殺。」
昭明王未答,旁邊的隨從先開了口。
「眼下我們不正在調查兇手嗎?我們查出了一些證據,循著證據來了府上。」
說罷,那人從袖中掏出了一根精緻的簪子。
「這是在案發現場找到的,請兩位看看是否認得。」
柳慎看了好幾眼,頗覺此物件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
可陳玉蓮卻是眼前一亮,她認得!
這是東院那個小賤人的簪子,是她娘當年送給她的生辰禮啊。
這東西出現在案發現場,難不成……是柳昭殺了李仁義。
可她為何要殺李仁義,莫非她知道了當年的事?
一定是這樣!陳玉蓮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當年自己授意徐嬤嬤,讓李仁義對柳昭出手,毀了她。
想來,李仁義定然得手了。
所以,柳昭懷恨在心,回來後就帶人去報了仇!卻不想將自己的簪子落在了那裡。
是了,一定是這樣。
陳玉蓮心中狂喜。
柳昭啊柳昭,這可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正愁怎麼收拾她呢,沒想到她自己送上了門。
「哎呀,這不是昭姐兒的簪子嗎?」陳玉蓮馬上大聲道。
忽然,似乎她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忙捂住嘴,一副說錯了話的樣子。
「你胡說什麼,昭姐兒的物件怎會出現在案發現場。」柳慎下意識反駁。
雖然他對柳昭沒有幾分情義,可親生女兒和命案染上關係,於他官聲有損,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伯爺怎麼忘了,昭姐兒九歲生辰之時,她母親給了她一件生辰禮,就是這支簪子。」
經陳玉蓮一提醒,柳慎倒是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回事。
當初原配夫人疼這個女兒,請了最好的工匠,精心雕刻了支水晶簪。
可這隻簪子如今卻在命案現場被找到了,難不成這件事跟昭姐兒有關係?
柳慎心裡浮現起一絲陰霾,若真是這樣,自己和侯府豈不要被連累了?
一回來就惹事,看來此女命格確實不祥。
「既與貴府大小姐有關,不如將人請出來當面對質。」
昭明王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儼然今日要在侯府找到殺人兇手。
「去東院,將小姐請過來。」柳慎立馬吩咐管家親自跑了一趟東院。
見到管家時,柳昭已穿戴整齊,站在門口。
沒有任何遲疑,她抬頭就跟管家走了,似乎早已料到了這一切。
前廳里的氣氛有些壓抑,又有些古怪。
柳慎滿臉嚴肅,用警戒的眼神看向柳昭。
陳玉蓮雖儘量保持冷靜,卻難掩眸中的欣喜與期待。
而端坐主位的昭明王,微抬眼眸,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見過殿下。」柳昭平靜的聲音傳來,如同她整個人立在這裡的樣子。
不爭不搶,淡然如竹。
「姑娘可識得此物?」昭明王直截了當發問。
隨從將簪子遞到柳昭手中,柳昭拿過淡淡看了一眼。
「水晶簪?我倒是有支一模一樣的。」
陳玉蓮心裡發笑,一模一樣,她可真會說。
「昭姐兒,這不就是你那支簪子嗎。你好好回憶下,這幾日是不是去了永興莊,又或者讓下人去了那裡。」
陳玉蓮心中篤定,她一定是帶人去永興莊殺了李仁義。
殺人之時,柳昭定然就在旁邊看著。否則,解釋不通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