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拱火


  看著陳玉蓮掩都掩不住的得意,柳昭心中嗤笑。

  「夫人這是說哪裡的話,我的簪子是母親送我的禮物,自然是在我手中,怎麼會跑到殿下手裡去,傳出去平白污了我的名聲,夫人慎言。」

  這番言語說的真切,可聽在陳玉蓮耳中,只覺柳昭心虛。

  「這簪子可不是我拿來的,是殿下在永興莊的案發現場發現的。昭姐兒,殿下都找上門了,我看你就認了吧。你放心,我與伯爺會給你打點的。」

  「認了?」柳昭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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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讓我認什麼?既是出現在案發現場的東西,那更要查明白了。」

  柳慎聽著越發惱怒,顧不得昭明王在場,大聲訓斥道。

  「逆女,如今在王爺面前,豈容你狡辯。這簪子就是你的,還不快說,你回府之前都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說完,又看向昭明王,解釋道。

  「殿下,這逆女五年前失蹤,我們都以為她遇難了,誰承想今日才回了府上。她之前要是做了什麼,跟侯府可沒有關係啊。」

  見柳慎事還沒定,便著急忙慌撇清關係,柳昭心裡冷笑不已。

  失蹤?分明是他這個親爹把人送出了府,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成了失蹤。

  「母親送我的簪子,我一直好好保存著。即便當年被送出府,一路遭人追殺,都不曾遺落。」

  聽著這話,陳玉蓮和柳慎心頭同時一緊。

  好好的,提她被送出去的事幹什麼,還當著昭明王的面說她被人追殺。

  她肯定是故意的!陳玉蓮心中惱怒不已。

  果然,這個小賤人,一出口就沒什麼好事。

  「說那些往事做什麼!」柳慎忙制止道。

  今日在東院見到柳昭病殃殃時,對這個大女兒生出的那抹愧疚和心疼蕩然無存。

  「你說你的簪子好好保存著,那殿下找出來的是什麼?」

  「父親,這樣爭執無用。我讓人把簪子取來,給你們看看就知道了。」

  柳昭沒有辯解,她朝七娘看了一眼,門口的七娘快步朝東院而去。

  主位上的昭明王緩緩站起,走到柳昭跟前。

  「大姑娘如此篤定,看來此事或許另有說法。」

  陳玉蓮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吧,事到如今,證據確鑿,她不信柳昭還能翻盤。

  她不免又仔細看了看柳慎手裡的簪子,她發現柳昭自始至終都沒有接過那簪子細細看一看。

  想來一定是柳昭在拖延時間,這東西不是她的還能是誰的?

  當七娘抱著首飾盒子重新回到大廳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柳昭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了一支晶瑩剔透的水晶簪子。

  「殿下,父親,你們看,我的簪子一直好好收著,從未遺失。」

  當看到那支一模一樣的簪子時,柳慎一愣。

  他拿過簪子看了一眼,又對比了自己手上原來那根,一時拿不定主意。

  陳玉蓮更是愣住了。

  小賤人手裡真有的簪子,這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柳昭壓根沒去過永興莊,李仁義的死和她沒有關係?

  可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巧合,柳昭剛回府不到一日,李仁義就被人殺了。

  不行,柳昭多存在一日都是禍害,今日一定要把她按死在這裡。

  決心一下,陳玉蓮便開了口。

  「昭姐兒,這兩支簪子一模一樣,保不齊哪支是新做的,你可要看仔細了。」

  柳昭斜睨了陳玉蓮一眼,面色沒有陳玉蓮想像的害怕。

  「夫人這般篤定,在命案現場發現的簪子是我的,難不成希望我認下命案一事?夫人可知,我若認下命案,侯府的名聲也是不保的。」

  兩人言語之間擦槍走火,旁人也看得真切。

  柳慎忽然眉頭一皺,朝著陳玉蓮十分不滿意地看了一眼。

  在這種時候,自然是侯府的名聲和他的官聲重要。

  昭明王似乎侯府的名聲不敢興趣,他拿過柳昭的簪子細細看了看。

  「不知大姑娘可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兩支簪子的不同?」

  似乎柳昭就等著這句話,幾乎不假思索,便道。

  「不知父親可還記得,九歲那年除夕,我不小心將這簪子掉入了火盆之中,簪尾處有火烤過的痕跡。母親當時讓人拿給工匠修復,我說這一縷痕跡也是獨有之物,倒也不必修復,就沒有管它。」

  柳慎聞言,眼睛一亮。

  他想起來了,確有此事。

  「父親你看,我拿出來的簪子是有痕跡的,可殿下在命案現場發現的這支,是無痕的。」

  柳慎不由仔細查看了一番,確實如此。

  「殿下,弄錯了,弄錯了。」他十分欣喜。

  可柳昭知道,他的這份喜悅並非是為了她高興,而是他的名聲不會有損了。

  他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柳昭走向昭明王,拿起那根嶄新的簪子細細把玩。

  片刻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

  「父親,我記得月兒妹妹好像有支一模一樣的簪子。」

  話音未落,陳玉蓮就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大聲反駁。

  「昭姐兒,你胡說什麼!」

  柳昭轉身,一臉無辜地看著陳玉蓮。

  「夫人難道忘了,當日我生辰禮得了母親給的簪子。妹妹見了也想要,愣是央著父親給她買一個。父親疼妹妹,便讓工匠仿著做了一支。打簪子的銀子,還是我母親出的呢。」

  陳玉蓮聞言,恨得牙痒痒。

  這小賤人說話,當真每句都意有所指。

  被這麼一說,陳玉蓮自然也是想起來了。

  可她後面發現,給月兒打的這支簪子做工遠不如柳昭的那支精細,根本配不上月兒的身份。

  陳玉蓮並不知道,打簪子的匠人受柳昭生母之恩,又是夫人親自來託付,他自當盡心。

  後來柳慎讓管家去找那匠人,說要給家中庶女也打一支。

  那匠人一聽,不禁對柳慎的偏袒嗤之以鼻。

  嫡長女的生辰禮,一個庶女也想要,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他應下了這個差事,不過做的時候,就遠沒有給柳昭的簪子盡心了。

  兩個物件看著相似,可細看是能發現其中不同的。

  陳玉蓮越想越覺心驚,若真是月兒的簪子,該如何是好。

  「既如此,那便把另一位小姐也傳過來吧。」昭明王終於開了口。

  柳慎下意識是不願意的,月兒是侯府盡心培養了五年的明珠,馬上就要和二皇子談婚論嫁了,以後是要有大造化的。

  若是今日被傳來當眾對質,豈不對她名聲有損?

  柳慎正要開口,被昭明王一個眼神掃來。

  「柳大人這是有顧慮?方才傳大姑娘的時候,不是動作很快嗎?怎麼到了二姑娘這裡,就顧慮頗多?」

  「沒……沒有……」柳慎不敢再拖延,忙讓管家去內院請柳如月。

  柳如月到達前廳時,見所有人神色嚴肅,除了柳昭。

  柳昭只淡淡站在那裡,仿佛一切與她無關。

  「見過昭明王殿下,父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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