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被冷落
「皇兄,那些人並非衝著百姓去的。」
沈彥崢緩緩道,「他們屠村,是為了栽贓給鳴牙山的山匪。如此,臣弟剿匪不力、縱匪行兇的名聲便坐實了;三皇子殿下名下這些山匪,也從此洗不清屠村的罪名。一石二鳥,其心可誅。」
聖安帝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彥崢卻沒有就此打住,他往前半步,聲音不高,卻字字如。
「臣弟審問過被擒的死士,他們供認不諱,是奉了二皇子之命行事。」
御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成了冰。
聖安帝沒有立刻說話,只負手立在案前,背對著沈彥崢,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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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又冷又沉,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壓。
「傳朕旨意,即刻宣二皇子沈麒,入宮覲見。」
殿外的太監應聲領命,匆匆退下,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漸行漸遠。
沈彥崢立在原地,望著聖安帝那道沉怒的背影,沒有再開口。
他清楚,從今日起,沈麒苦心經營多年的局面,將從根部鬆動。
聖安帝生平最恨的,便是皇子之間手足相殘、黨同伐異,更遑論為了陷害兄弟,竟屠盡一整村無辜百姓。
這一刀,雖不至於要了沈麒的命,卻也足以剜去他一塊心尖上的肉。
與此同時,二皇子府。
柳如月腹中的孩子,已經足月有餘了。
她如今日日喝著保胎藥,小心翼翼地養著這一胎,又要時時提防著府里那位正得寵的青夫人,一刻也不敢鬆懈。
青夫人出身低微,卻憑著一張嬌媚的臉和一手好手段,牢牢攏住了沈麒的心。
柳如月每每想起,便覺得如芒在背。
午後,她端著一碗親手熬的參湯,一路走到沈麒的書房外。
守在門口的侍衛見是她,正要攔,她卻不悅地瞪了一眼。
「怎麼,本夫人見不得殿下了?」
侍衛只得放行。柳如月推門進去,就見表案後,沈麒正盯著面前一卷密信,眉頭擰得死緊,臉色難看得很。
她沒察覺出什麼,只當他是公務繁忙,便端著參湯走上前,柔聲道。
「殿下,妾身瞧您這幾日操勞,特意熬了碗參湯,給您補補身子。」
沈麒抬眼看了她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不耐煩,卻還是接過了那碗湯,只淡淡說了句:「放著吧。」
柳如月卻不走,反而靠得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委屈。
「殿下,您已經好幾晚沒到妾身院裡來了。妾身如今懷著身孕,一個人睡著,心裡總不安穩……」
沈麒握著湯碗的手微微一頓,那股不耐終於壓不住地冒了上來。
他啪的一聲,將參湯重重擱在案上,濺出幾滴湯水:「你能不能別總惦記這些沒要緊的事!」
柳如月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他。
「天下女子,哪個不是這麼懷胎過來的?就你嬌貴,事多。」
沈麒語氣冷硬,沒有半分先前的溫和,「我日日忙得腳不沾地,你還整日纏著我不放!」
柳如月眼眶一紅,心裡又驚又委屈。
自從她進府以來,沈麒待她雖不熱絡,卻也從不曾這樣疾言厲色過。
她下意識辯解道:「殿下,妾身……妾身是日日吐得厲害,才想請您多陪陪妾身……」
「吐得厲害?」沈麒冷哼一聲,「那便少讓下人熬這些勞什子補品。人參金貴,也不是這麼糟踐的。」
柳如月一愣,隨即心頭一堵,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殿下,這參湯……是妾身從娘家帶來的,不曾花府里一分銀子……」
「夠了。」沈麒打斷她,眉宇間全是壓不住的煩躁,「你有完沒完?」
柳如月被他這一句噎住,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難過,終於嗚嗚咽咽地哭出了聲。
沈麒看著她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此刻哪裡有心思應付這個女人。
派出去的死士,至今一個都沒有傳回消息。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那幫人,只怕已經全軍覆沒。
鳴牙山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沈彥崢是死是活,朝中又是個什麼局面,他如今一無所知。
正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收拾殘局,偏偏這個女人還要在這時候來添亂。
他正要發火,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府上管事快步進來,神色惶急地通稟。
「殿下,宮裡來人了,是德公公,請您即刻入宮覲見!」
德公公是聖安帝身邊的人,最是得力,無人不知。
沈麒心頭猛地一沉。
他攥緊了拳頭,面上卻強壓著不露聲色,只沉聲道:「知道了,我這便更衣。」
那小太監退了出去。
柳如月見他臉色驟變,反倒抹了把眼淚,忙上前安慰道。
「殿下,您別擔心。想必是陛下要給您委派什麼要緊的差事,重用您呢。您打起精神來,說不定是好事。」
沈麒一聽這話,心裡的火氣又騰地躥了上來,忍不住冷冷道了句:「無知婦人,你知道什麼!」
他丟下這句話,再不看柳如月一眼,拂袖而去,連那碗參湯都沒再多看一眼。
柳如月被他晾在原地,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淚又無聲地滾落下來。
她不明白,沈麒為何忽然間對她這般不耐煩。
她明明沒有做錯什麼。她想起先前在侯府時,沈麒待她是那樣溫柔體貼,眉眼含笑,輕聲細語。
可自打進了這皇子府,一切都變了。
沈麒離府後的這一整天,柳如月都心神不寧,在院子裡坐立難安。
想起他臨走時那般憂心和急切,柳如月心中十分不安,怕真是出了什麼事。
她讓夢兒守在門口,一有消息便立刻來報。
到了傍晚,沈麒才從宮裡回來。
他沒有來看柳如月,甚至沒有回正院,只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
柳如月心裡越發害怕了,悄悄讓人去打聽。
過了許久,夢兒才一臉忐忑地回來,壓低聲音道。
「姑娘,奴婢打聽到了……聽說宮裡出事了,陛下發了很大的火。二殿下好像是惹了什麼大禍,若處置得重了,怕是還要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