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算盤珠子都崩臉上了
麗妃抬眸看向沈鈺,眉頭微斂,語氣帶著幾分審慎。
「鈺兒,你需切記,柳昭不是尋常閨閣女子。方才母妃與她交談,你也看見了,她心思縝密,步步設防。若是行事太過急躁,不僅拿不下此人,反倒會引火燒身。」
沈鈺緩步走到軟榻旁,抬手輕輕撫過案上那隻柳昭用過的白玉茶盞,指尖在溫潤玉面上緩緩摩挲,唇角笑意不變,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
「母妃放心,兒子曉得輕重。」
話畢,沈鈺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要論收服人心,他自認為比老二要高明一些。
他手底下的謀士,誰不是中心耿耿,打定了心思跟他?
皆因為一個原因,了卻他們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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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有貪戀,若是滿足他們的願望,你便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對付柳昭,不能將其當成一個女子看待,而是要用對待謀士的法子。
沈鈺心中有了主意,他微微勾了勾唇角。
只怕過了今日,柳昭便會自願入他麾下。
殿外遊廊之上,柳昭和沈彥崢並肩慢行,一路沿著曲折廊道朝著午宴的水榭方向走去。
廊外荷風陣陣,吹散殿內沉水香厚重的氣息。
兩人一路沉默,走了數十步,沈彥崢才率先打破安靜,側頭看向身側的柳昭,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夠聽見。
「麗妃單獨留你在殿內,同你說了什麼?」
柳昭微微側眸,目光掃過身側男子沉靜的側臉,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冷意。
「娘娘想做媒,勸我嫁與三皇子沈鈺。」
「什麼?」沈彥崢腳步微微一頓,墨色眼眸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色,轉瞬恢復如常。
麗妃竟有這個心思,沈鈺莫非對柳昭有意?
可沈彥崢熟悉自己這個三侄子,他向來自私自利,行事只看對自己是否有利,而不是有意。
他們,定然有旁的心思。
他淡淡開口:「你如何回復?」
「自然是拒了。」柳昭垂眸看著腳下青石板縫隙里冒出的細碎青苔,聲音輕而冷,「三皇子看中的從不是我這個人,看中的是我能為他謀划算計。」
話音落下,沈彥崢的眉頭微微鬆動。
這一層,他也想到了,不過是鑑於自己對這個三侄子很熟悉。
可柳昭,幾乎沒有與老三直接打過交道,卻也能立馬悟出此中文章,倒是小覷她了。
「麗妃和老三打的算盤,你倒是看得清楚。」
不知道為何,聽說柳昭拒了沈鈺的婚事,沈彥崢只覺得渾身輕鬆了幾分,言語也不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快。
「孫家手握重兵,他需要一個沒有強大家族勢力掣肘,又懂籌謀的皇子妃。勸我嫁給三皇子,不過是要我做他手中的棋子。」
同時長寧侯府早已沒有實權,不會像頂級世家那樣,引來皇帝忌憚。
娶自己,對沈鈺而言,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麗妃這算盤珠子,都崩柳昭臉上了,柳昭自然也看得明明白白。
沈彥崢目光落在她臉上,輕聲道:「沈鈺心思深沉,做事步步留後路,不達目的不會輕易罷休。今日被你回絕,他絕不會就此收手,你要多加小心。」
柳昭抬眼,迎上沈彥崢帶著關切的目光,心底微微一動,面上依舊保持著從容淡然,輕輕頷首。
「三皇子想要拿我做利刃,那也要看,我這把刀,願不願意握在他手中。」
說話間,兩人已經行至水榭入口,遠遠便能聽見裡面賓客閒談的聲響。
琉璃縣主遠遠看見柳昭的身影,立刻揮著手朝她招手。
「昭兒!你可算回來了!方才聽說麗妃娘娘單獨召見,可有在提點你今日教訓趙守貞?」
在琉璃縣主看來,最大的可能便是這件事。
柳昭對著琉璃縣主淺淺一笑,「沒有,就問了幾句以前在外面過得如何?」
琉璃哦了一聲,沒想到麗妃竟然還挺關心昭兒。
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轉身拉著柳昭入席。
不多久,麗妃也帶著一眾宮人款款而來。
水榭里的賓客見狀,紛紛停了交談,起身行禮。
「免禮,都坐。今日賞荷小宴,諸位不必這般拘束。」
待一眾人等落座,麗妃抬了抬手,目光緩緩掃過席間眾人,最後落在柳昭身上,眼尾微微上揚。
「方才柳大姑娘受驚了,稍後本宮要單獨敬你一杯才是。」
柳昭聞言,從容起身,屈膝淺淺一福,神色恭謹卻不卑微。
「娘娘言重了,是臣女之事給諸位添了麻煩,還請娘娘莫要怪罪。」
三皇子沈鈺坐在麗妃下手,與沈彥崢相鄰。
他臉上掛著溫潤無害的笑容,目光掠過柳昭,隨口接話:「柳姑娘見識遠超尋常閨閣女子,方才自證清白一幕,本皇子聞之亦是受益匪淺。」
這話一出,席間不少貴女悄悄交換眼神。
三殿下向來很少誇人,看來今日這柳大姑娘,算是入了麗妃和三皇子的眼了。
也不知道柳昭何以這麼好運,自她回來後,似乎每場宴會,她都能出些風頭。
薛王妃見麗妃似是有意將眾人的目光引到柳昭身上,怕柳昭不自在,便端起茶杯,緩緩開口。
「聽聞王爺前幾日去鳴牙山剿匪,一路兇險至極,不知屬實?」
說到剿匪,前幾日在京都傳得沸沸揚揚,都說昭明王受傷了。
大家便好奇地看向沈彥崢,對這個話頭起了興趣。
沈鈺的面色有些微微難看,他與麗妃對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承蒙王妃嫂嫂掛念,那鳴牙山匪患倒也不是很難纏。本王沒有廢一兵一卒,是勸服的。」
此言一出,眾人看向昭明王的眼神都充滿了欽佩。
他們不會認為那匪患當真不難纏,而是昭明王有手段。
否則,這些人又怎會跑到白雲觀後山,企圖敲詐勒索陳老夫人?
沈鈺輕咳了幾聲,一副憂國憂民模樣:「這次要多虧了小王叔,不費吹灰之力就收編了山匪,小王叔當真是朝廷棟樑。」
沈鈺這話,旁人聽不出來意味,柳昭和沈彥崢卻聽出了幾分不甘。
他秘密養了這麼久的一幫人,就這樣被沈彥崢一窩端了,更可氣的是,他還不費一兵一卒。
不過相比起沈彥崢剿他的匪,他更恨的是沈麒。
這個殺千刀的老二,竟然下令死士屠村,妄圖嫁禍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