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騙得團團轉
他意識到了什麼,猛地一用力,想要起身。
麗妃的哭聲一噎,一把按住他。「鈺兒,鈺兒,別想這些,命保住了,命保住了就好。」
沈鈺轉開頭,他閉著眼,眼淚從眼角一直流到耳後。
為什麼,自己竟成了殘廢!
「柳昭。」他牙齒咬得很緊,「那個賤人。」
麗妃的手一停,她抬頭看他。
「你說什麼?」
「是柳昭,兒臣把她弄暈了。正要動手的時候,忽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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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鈺的聲音在喉嚨里打轉,「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過來,她人沒了,我……」
他咬著牙,眼中翻騰著洶湧的恨意。「除了她,還能是誰。」
麗妃的眉頭皺緊,「你那迷藥如此厲害,人至少得睡上兩三個時辰,她怎麼可能動手。」
「母妃,除了她,我想不到還有誰這麼巧,趁那個時候對我下手。」沈鈺抬起頭,因疼痛滿頭大汗。
麗妃嘆了口氣,對著柳昭輕聲道,「此時母妃會讓人去查,你先好好歇著,什麼都別想。」
半晌,她站起身,去外間吩咐。
「去長寧侯府,打聽一下,今日柳大姑娘有沒有回去。」
她的人剛出去,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內侍貼著門進來。「娘娘,外頭有人找三殿下,說是柳大姑娘身邊的。」
麗妃的眸色沉了一瞬,「叫進來。」
七娘進來的時候垂著頭,目不斜視。
倒是麗妃,從她一進來,便死死盯著七娘,企圖從她身上發現什麼破綻。
七娘先是恰到好處慌亂了片刻,似乎是沒有料到麗妃也在三皇子府,隨即才恭敬叩拜,「見過麗妃娘娘。」
麗妃死死盯著她,「你是柳昭身邊的人?來這裡做什麼?」
七娘怔愣片刻後,刻意放緩了聲音,像是被麗妃的威嚴嚇到一般。
「奴……奴婢奉我家姑娘的令,來給殿下傳幾句話……」說罷,又低下頭去,似是不敢看麗妃。
「哦?柳家姑娘好大的派頭,讓一個下人來給皇子傳話,還真是不把皇家放在眼裡。」麗妃的臉冷得像塊冰。
七娘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頭,又很是惶恐地抬起了頭。
「原本我家姑娘是要親自來的,可她身子不適,眼下正養在床上養著,只好讓奴婢前來。」
「柳昭怎麼了?」麗妃敏銳捕捉到了異樣,柳昭也躺著了?
七娘嘆了口氣,似乎很是憂心。
「娘娘,奴婢正是來問這個的。我們姑娘讓奴婢來問三殿下,今日是殿下約了我們姑娘去醉仙樓,說是賠罪。可我們姑娘才喝了幾口酒,就睡過去了,等我們姑娘醒了——」
七娘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似乎很委屈。
「竟在侯府門外的一條巷子裡,姑娘倒在地上,奴婢原本陪著姑娘去了醉仙樓,可奴婢也和姑娘倒在了一處。幸好有個過路的好心嬸子看見了,把我們喊醒的。」
「什麼?你說柳昭倒在了巷子裡?」麗妃有些詫異。
七娘使勁點頭,「姑娘讓我來問殿下,既然是殿下約的人,就算姑娘不勝酒力,也該等人醒了再說。哪怕不把人送回去,起碼也留個話。殿下這樣讓人將我們姑娘甩在半路,幸好沒出什麼事,要是出事了,姑娘的冤屈豈不是無處可訴?」
屋內陡然安靜下來,麗妃的目光在七娘的臉上一寸一寸地移。
」你回去轉告柳昭,此事是個誤會。三殿下你就不必見了,回吧。「
七娘似乎有些遲疑,垂頭道,「可我們姑娘讓奴婢把話帶到,若是沒見著殿下,奴婢回去無法交差。」
麗妃看著這個聽不進人話的丫鬟,覺得甚是厭煩。
柳昭那樣靈透的人,身邊的丫鬟怎麼這般不懂規矩。
「放肆!三殿下豈是你一個奴婢想見就能見的!回去告訴你主子,今日的事,莫要往外提一個字。她受的委屈,本宮記下了。」
麗妃的話帶著不可反抗的口吻,七娘似乎是害怕了,忙磕頭道是。
隨後才緩緩起身,退著出了門。
直到七娘走遠,麗妃屏退了身邊伺候的人。
門關上,屋裡靜下來。
她走到裡間,沈鈺還喘著粗氣,右臂切口處的疼痛愈發明顯。
「你也聽到了,柳昭竟然暈在了侯府外的巷子裡,是你讓人幹的?」
沈鈺忍痛道,「沒有,我暈過去時,她還在我面前!」
麗妃的眼神里閃過數道狐疑的光芒,這事,就怪了。
不過,柳昭怎麼樣她如今並不關心,看著已經殘缺了一隻手臂的兒子,麗妃心如刀割,剛憋下去的淚又涌了出來。
自己的兒子,今後徹底與皇位無緣了。
這麼多年,他們母子兒二人籌謀計劃的一切,都已白費!
可麗妃又不忍此時此刻提起這些,畢竟沈鈺此時還被巨大的痛苦裹挾。
「母妃……」沈鈺躺在床上,似乎全身都沒了力氣。
「查出是誰幹的,我要他死!」
麗妃站在一旁,臉上淚痕還沒幹。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最後只輕聲說了一句。
「先養好身子……」
——
相比起三皇子府內瀰漫不散的悲戚,長寧侯府則要安寧許多了。
柳昭靜靜臥在內室那張雕花拔步床里,身上蓋著一床繡著暗紋蘭草的月白錦被,臉色刻意塗抹得蒼白,唇上也失了往日的血色。
老侯爺與老夫人一左一右守在床邊,兩人眼底的擔憂不是裝出來的。
一個時辰之前,侯府西角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尖厲的呼喊。
一個過路的洗衣大嬸攙扶著半昏迷的柳昭和七娘站在門外,那大嬸的驚叫聲,瞬間驚動了整座長寧侯府。
府里不敢有半分耽擱,管家立刻遣人快馬去保和堂請大夫。
不多時,保和堂的張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踏進東院臥房。
張大夫伸手輕輕搭上柳昭的腕脈,指尖靜靜感受脈息,半晌,又換另一隻手腕,反覆診了兩回,眉頭微微蹙起。
老夫人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帶著焦灼。
「張大夫,我家昭姐兒這是怎麼了?方才好好出門,回來就直接暈在巷子裡,喚了許久才勉強醒過來片刻。」
張大夫收回搭在腕間的手指,緩緩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抬眼看向床邊二老,聲音沉穩。